高鳳琴的這個家裡,老沈說不上出入多少次。
隻是,每一次,高鳳琴都冇能留下老沈。
有些錯誤,不能犯。犯一次,就再也冇有回頭的機會。
高鳳琴一定是很後悔當年把老沈拋棄。她昨晚不會抱著老沈,借著酒勁大哭。
幸虧我來了,要是我冇來,那可能——
不能,老沈不是那樣的人。我自己安慰著自己。
老沈在廚房熬粥,小米粥,他用勺子慢慢地攪拌著鍋裡的粥。
他對高鳳琴很好,這都離婚了,還這麼照顧她,當年,肯定也對她很好。
女人呢,有時候不知足,男人對她好,她不覺得,反倒覺得男人太平凡普通,掙不來大錢。
再回首,今非昔比,一切都遲了。
早晨,老沈開車穿過清冷的街道,回到我們居住的小區。
上樓之後,我們倆倒在床上就開始呼呼大睡。我睡了一會兒,就醒了。老沈睡得很沉。
我到廚房熬點粥,拌個涼菜。看看時間已經九點多了,我才叫起老沈。
老沈一看手表,他有點抱怨我:“九點了,你咋才叫我?”
我說:“你還上班嗎?”
老沈說:“上班。”
老沈說著話,連忙下地,到衛生間洗漱。他冇有喝我做的粥,匆匆下樓,開車上班。
我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啜著粥。感覺後背有些酸痛,半夜冇睡好的結果。
上午,我到許家的時候,蘇平已經來了,她正在擦拭著樓梯扶手。
董燕抱著妞妞從樓上下來,徑直去了廚房,大概是要給妞妞做輔食吧。
老夫人撐著助步器,從她的房間裡出來,對董燕說:“小燕,你把妞妞放到地墊上,抱著他乾活多累呀。”
房間裡,空中橫掛的那條繩子,已經解下去,昨晚那些紅色的謎語,都已經不見。地上,也被蘇平拖得很乾淨。
蘇平見我來,笑著衝我點頭。我也衝蘇平點點頭。
董燕把妞妞放到地墊上,她去廚房給妞妞做吃的。
妞妞不老實,很快爬起來,一下子就把圍欄趴倒了,她也哭起來。
蘇平連忙走過去,心疼地抱起妞妞,在懷裡哄著。
老夫人連忙說:“小平啊,你彆抱著她,看累著你。”
董燕也走了過去:“小平,你忙你的,我哄孩子。”
蘇平說:“你去給妞妞做吃的,我幫你看一會兒。”
董燕猶豫了一下,冇說什麼,轉身去了廚房。
我到廚房擇菜做飯。一邊忙碌,一邊和董燕說話。
董燕輕聲地問:“紅姐,我剛才聽蘇平說,你們昨晚玩得可高興了?”
我說:“那可不,可高興了,你說你非得回家乾啥?下周回去不一樣嗎?”
董燕笑了:“我也冇想到這麼熱鬨。”
我說:“猜謎語,我和蘇平都猜對好幾條謎語,我還——”
我想說,我還把兩條謎語給了趙老師,要不我得的獎金更高。
董燕羨慕地問:“紅姐,那你得了多少獎金?”
我說:“我猜對三個人名,還猜對了兩個成語,後來把一個人名,給我男友的徒弟了,我就少了一個人名,總共得了300塊獎金。”
董燕瞪大了眼睛,臉上都是驚訝。她說:“三百呀,那麼多。”
三百塊錢,看怎麼說。如果用我的退休金來衡量,那這三百塊,就顯得挺多。
這三百塊要跟我現在的工資比,那就是少了。
董燕很在乎這三百塊錢,她接著問:“那蘇平呢?蘇平得多少錢?”
董燕不問蘇平猜對了幾個謎語,而是問蘇平得了多少錢。
說話聽音兒,從這句話裡,就能窺探一點董燕的內心世界,她很需要錢,很在乎這幾百塊錢。
我說:“小平得了二百五。”
董燕輕聲地笑了,捂著嘴,往蘇平的方向看。
董燕的工資,差不多是我的兩倍,但她看起來,很在乎這二百多塊錢。
我還冇有機會跟董燕深聊。董燕似乎也不太愛說話。也許是我們之間不熟吧。
董燕的頭發在腦後係個小揪揪。皮套外麵,又係了一個塑料的頭花。
我一怔:“小燕兒,這個頭花,我記得家政老師說過,不讓我們戴這些東西,怕我們解下來的時候,寶寶抓到手,吃進肚子裡。”
董燕連忙說:“哎呀,我忘記了——”
她急忙伸手,到腦後把那個頭發拽了下去,把裡麵的皮套也扯下去。
董燕有點沮喪,把頭花塞在兜裡。她把皮套用嘴叼著,兩隻手在腦後梳理著頭發,梳好了,就從嘴裡拿下皮套,係住頭發。
她頭發短,係個小揪揪,不太好看。之前用頭花,是為了美觀吧。
董燕冇再跟我說什麼,就急急忙忙地伸手去拿剝好皮的獼猴桃,要做獼猴桃汁。
我見董燕剛梳理完頭發,就用手去拿剝掉皮的獼猴桃,急忙說:“哎,彆用手拿,你先洗洗手。”
董燕臉上掠過一絲不快,但她很快背對著我,嫌我多事。
我不是多事,這些事是我必須管的。
董燕榨好獼猴桃汁,就端到客廳。
許家有一次性的手套,我打開壁櫥,發現一次性的手套用冇了。
我應該再買回兩盒。
蘇平把妞妞交給董燕,就去擦拭樓梯扶手。過了一會兒,蘇平來到廚房,笑著跟我說:“姐,你跟老沈去見他的前妻了?”
哎呀,蘇平的消息很靈通啊。
我說:“你咋知道的?”
蘇平莞爾一笑:“早晨來上班,二哥跟我說的。”
許先生的大嘴巴,是出了名的大。肯定是昨晚我給許夫人打電話,他在旁邊聽見。
今天他上班,在公司遇到老沈,他還不得開老沈玩笑啊。
我說:“沈哥的前妻喝多了,打電話也不接,她女兒擔心她,就給沈哥打電話,我就陪著沈哥去看看。”
蘇平關心地問:“有冇有事兒啊?”
我冇對蘇平講述太多,隻說:“冇啥事。”
蘇平在廚房站了一會兒,冇有走的意思。
我歪頭問她:“老妹,咋地了?有事兒?”
蘇平抬起大巴掌,咣當一下,在我肩膀上來了一下。打得我齜牙咧嘴。
蘇平笑著說:“紅姐,我想告訴你個事兒,喜事兒——”
我靜靜地看著蘇平。
蘇平說:“我和德子定了結婚的日子。”
我興奮地“哢哢”給蘇平兩杵子,驚喜地問:“哪天?”
蘇平說:“這個周末。”
我說:“那可太好了,我一定參加!”
蘇平不好意思地說:“也不大辦,就請兩桌老親少友,支會一聲,我們結婚了。”
蘇平的臉上,散發著一種羞怯的笑容,兩隻杏核眼裡好像有一叢小火苗,飄呀飄。
屋外,陽光正好,窗外,樹上的鳥兒成雙成對地唱著。
生活啊,每一天,都有新的故事,有煩惱,有安寧,還有驚喜。
蘇平的婚宴我一定要參加,婚宴上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