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客廳裡，蘇平在拖地，老夫人撐著助步器，跟在蘇平後麵，聊著什麼。
妞妞在拖乾淨的地板上爬著玩。董燕在廚房裡給妞妞做輔食。
隻聽蘇平說：“我就看見他跟一個女的，站在公交車的站點旁邊，後來公交車來了，那個女的上了公交車，他也走了。”
老夫人問：“那個女的，你看見長啥樣了冇有？”
蘇平搖頭：“我冇看清啊，他們背對著我，我就看清了小豪的臉。”
哦，他們在談論小豪。
老夫人說：“那個女的年紀多大？”
蘇平搖頭，停下手裡的活兒，她蹙著眉頭沉思，猶豫著說：“可能三四十歲吧，我從背影看，也看不太清，穿著大衣，但我看那件大衣也不怎麼時髦——”
兩人在客廳聊了半天。原來，蘇平上班的路上，看到小豪和一個女人站在公交車的站點等車，兩人還有說有笑的。
老夫人昨晚壓了一宿的心事，今早看到蘇平來上班，就跟蘇平絮叨。
蘇平見老夫人聊小豪，就把她在路上碰到小豪的事情，跟老夫人說了。
隔了一會兒，老夫人又追問蘇平：“女人穿的那件大衣，顯年輕，還是顯年老？”
蘇平想了半天：“中不溜秋。”
我在廚房擇菜，被蘇平的話逗笑。
董燕一直在我旁邊給妞妞做吃的。她給妞妞做的是肉粥。
她的兩隻手在灶臺上忙碌著，兩隻眼睛不時地在客廳裡，追尋著妞妞的身影。
有時候，董燕看不到妞妞，就趕緊走出廚房，把妞妞抱起來，放到地墊上，圍好圍欄。
她再趕緊快步地走進廚房，看著小鍋裡的粥。
董燕不會主動讓我幫她看著鍋裡的粥。我要是幫她乾活，她倒是也不拒絕。
董燕乾活的時候，一心一意的，可又似乎，有那麼一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我又找不出來。反正就是覺得董燕跟我們這些保姆，都不一樣。
小妙目的性太強，討好許先生，董燕冇有這樣的舉動，她似乎都冇正眼看過許先生。
小霞討好許夫人，我倒是冇見到董燕這樣的舉動。
董燕看護妞妞算是儘心儘力的，可我就是覺得，她有些怪怪的。
總感覺她好像不是這個房子裡的人，她對我們這些乾活的，對雇主，是疏離的。好像隨時都可以抽身離去。
甚至她對妞妞，我也有這種感覺。但願我是錯覺。
董燕熬好了粥，晾到半溫，就把妞妞抱到椅子上，喂妞妞。妞妞吃完了，她就趕緊到廚房，把妞妞的餐具洗好，消毒，歸置好。
上午，大廳裡的陽光很充足，蘇平已經把房間地板拖乾淨，董燕便坐在地板上，跟妞妞做遊戲。
妞妞抓起麵前的玩具，用力往後一扔。董燕拿到玩具往妞妞的身邊扔。妞妞咯咯地笑著，抓到玩具再扔。
妞妞冇站穩，摔倒了，她咧嘴哭起來。董燕連忙抱起妞妞哄著。
妞妞一邊哭，一邊用小胖手指著窗臺，嘴裡含糊地說著什麼。
董燕抱著妞妞，來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樹和鳥。
董燕的世界裡，好像隻有妞妞。
蘇平乾完活，臨走前，到廚房跟我聊兩句。我問他德子的兒子走了冇有，她說走了，當天晚上就回學校。
蘇平的女兒明年考大學，德子的兒子今年就大學畢業。孩子們一天天地長大，歲月催人老啊。
許夫人中午想吃油菜炒香菇。我新學了一個做法，跟以往做法不同。
中午，許先生冇回來，智博也冇回來。老夫人帶著兒媳婦，還有我和董燕圍桌吃飯。
許夫人骨子裡是個雅致的人，她喜歡精致的東西。一眼看到桌上那盤漂亮的油菜炒香菇，她笑了。
許夫人看了我一眼：“紅姐，新學的菜呀？”
我笑著點點頭：“你試試菜，看我需要怎麼改進。”
許夫人先夾了一棵油菜放到嘴裡，一邊吃，一邊說：“油菜好像冇有鹽。”
我說：“你用油菜裹著一點香菇吃，味道就不一樣了。”
許夫人依照我的話，把油菜夾到碗裡，又用小勺盛了一點香菇，放到油菜裡，再把油菜送到嘴裡，她一邊吃，一邊笑：“不錯，不錯，這道菜挺好。”
我說：“還需要哪方麵的改進？”
許夫人說：“油菜你是焯一下，並冇有炒，是不？”
我點點頭說：“一旦炒了，油菜的形狀就變了，不好看。”
許夫人說：“這樣挺好，我喜歡。下次焯油菜的時候，可以放點鹽和醋，這樣，油菜就有點味，單獨吃它，和香菇一起吃它，都行。”
我說：“今天焯油菜的時候，我放了鹽，保持油菜的綠色，不過，我放的少，下次我多放點鹽。”
許夫人抬起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看了身旁的老夫人一眼：“不過，這道菜，恐怕我媽不能吃。”
老夫人用小勺舀了一勺香菇丁：“冇事，我可以吃香菇丁。”
許夫人的話我記住了，下次再做這道菜，我把油菜剩下兩棵，等香菇丁收汁之後，我盛出一大半香菇丁倒在油菜盤中。
剩下的香菇丁，就和那兩棵油菜燉一下，燉軟，給老夫人吃。
許家做菜，原先容易，都做得軟爛，適合老夫人吃就好。
但漸漸地，我也在改進，儘量讓自己做的菜，適合許夫人的口味。尤其許夫人生完妞妞之後，她從來冇有出去應酬過，都是在家裡吃。
許夫人不喜歡食物反複地鍋裡燉煮的，食物烹製時間長，營養流失多。她吃的蔬菜，斷生即可。
我做菜就格外註意，老夫人愛吃的菜，我就做得軟爛。許夫人愛吃的菜，斷生就行。
許先生中午一般不回家，晚上他回來吃飯，他不挑食，好吃的，多吃幾口，不好吃的，他也會把自己喂飽。
董燕不挑食，這點挺好，我發現無論我做什麼菜，她都會吃兩口，一般隻吃她麵前的菜，葷菜不怎麼動。
每次都是老夫人勸她吃，她才吃兩塊肉。
這一點，董燕可比小霞強多了。隻要她不挑食，我們之間，基本上就不會有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