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女作家去做保姆 > 第1370章我陷進去了

我說:“小平,董燕洗衣服不乾淨,這是個事兒,你不能總是替她乾活。再說,你替她洗衣服,乾了活兒,挨了累,還可能被她抱怨。這事兒我還得跟她聊聊。”

有些問題,會反複出現,不能心急,要有長期作戰的準備。但每解決一次,以後出現問題的頻率會放慢,直至消失。

蘇平忽然直起腰,把手裡的衣服重重地扔到盆子裡。

盆子裡的水都濺了出來,濺到了洗衣機上,也濺到我的褲子上。

蘇平看到了,有些過意不去:“紅姐,我不是衝你——”

我說:“知道你不是衝我。那你跟我說說,你衝誰呢,說出來,心裡就不憋屈。”

蘇平看了我一眼,忽然氣哼哼地說:“你說我能跟誰生氣?”

看蘇平氣嘟嘟的小樣,那肯定是德子惹她生氣。

我說:“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誰敢欺負你,我替你削他去。”

蘇平苦笑了一下:“我不是開玩笑。”

我說:“知道你不是開玩笑,德子咋惹你生氣了?”

蘇平氣不打一處來:“他可不是物了,剛掙點錢,還冇在手心裡捂熱乎呢,他就把錢全都拿出去!”

我愣住了,看蘇平的表情,難道是,德子拿錢去賭?

我問:“德子拿錢乾壞事?”

蘇平說:“也不是壞事,就是,我心裡頭難受,彆不開這個勁兒。”

看蘇平為難,我也替她著急:“到底他拿錢乾啥去了?”

蘇平歎口氣:“姐,不怕你笑話,我就啥都說了,德子不是有個兒子嗎?”

我點點頭:“你們婚宴那天,我見過,挺不錯的小夥子,好像是大四了吧?”

蘇平說:“對,大四,實習呢,那個公司挺相中他的,可能會留下他,他就不回來。”

我說:“這是好事啊!”

蘇平說:“啥好事啊?他有個同學,家裡挺富的,好像有關係吧,買了一個便宜的樓,離公司挺近,說他要是也想買的話,同學的爸爸能給打點折扣,戶型不大不小,正合適。德子聽說了,就同意他兒子買下來。”

我明白了,德子拿錢給他兒子買房。

蘇平越說越氣:“德子掙的錢,人家想咋花,我也管不著,可南方的房子太貴,德子手裡的錢連首付都不夠,他還要跟人借錢!為了他兒子,他啥也不顧了——”

蘇平說著,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可我肚子裡還有一個,他也不替我們的孩子想想——”

我說:“德子要給他兒子買房子,跟你商量了嗎?”

蘇平說:“商量不商量有啥用?他的錢,他想咋花就咋花。”

蘇平氣呼呼的,又撿起盆子裡妞妞的花衣服,用力地搓洗著衣服前襟上沾染的油漬。

那裡淡黃的一塊,確實,董燕冇洗乾淨。

也許是洗不掉了吧?

我剛想到這裡,就看到蘇平從一個瓶子裡倒出一點液體,塗抹到衣襟上,她兩隻手用力地搓洗,連塑膠手套也不戴。

她用力再用力,兩隻胳膊晃動著,整個後背都跟著使勁。

這個蘇老悶可咋整,一旦生氣,就發起了強脾氣。

我說:“小平,你用這麼大的力氣不累嗎?”

蘇平用力地搓洗著衣襟上的汙漬:“累死活該!”

我被蘇平說笑了:“一會兒你把妞妞的衣服洗碎了。”

蘇平還吭哧吭哧地搓著衣服:“寧可洗碎了,也得把埋汰東西洗掉!”

蘇平努力地要把衣服的汙漬洗掉,一下又一下,我都替那衣服疼。

原本我覺得我有強迫症,這蘇平也有強迫症啊!

終於,蘇平把衣襟往水盆裡一按,再搓洗兩次,把衣襟往我麵前一遞:“洗掉了冇有?”

妞妞的衣襟,都被蘇平洗得發白了,油漬還真的洗掉。

我好奇地問:“你用啥洗的?”

蘇平說:“不告訴你。”

她已經不那麼生氣,似乎她身體裡的那些氣惱和憤恨,都隨著妞妞衣襟上的汙漬洗掉,被水衝走。

蘇平有一點跟我一樣,我倆都是越生氣,越能乾活。

蘇平用力地抖著妞妞的衣服:“這個德子,太恨人!”

我說:“你跟德子說了嗎,說你不同意給他兒子買房?”

蘇平猶豫起來,氣哼哼地說:“我咋說不同意?我也說不出,那是德子自己掙的錢,那是德子的兒子,他也冇給彆的女人花錢,我咋說不同意?”

我笑:“小平,你這不是啥都懂嗎,比我還想得透徹。”

蘇平說:“透徹啥呀?事情不是明擺著的嗎?我不同意,德子也得給他兒子買房。可我心裡憋氣,他就顧著他的大兒子,我肚子裡的孩子,他不管了!”

蘇平彎腰低頭乾活,腦後的馬尾垂下來,隨著她身體的聳動,頭發一下下地滑到胸前。

我把蘇平的頭發捋順到她的後背上,拍拍她的肩膀:“小平,這次我支持你!”

蘇平愕然,抬起一雙杏核眼,狐疑地看著我:“你支持我?”

我說:“你剛才不是說,德子不管你肚子裡的孩子嗎?乾脆,把孩子打掉,不生了!”

蘇平一驚,眼神裡跳躍著什麼,她牙疼地嘴角抽搐了一下,歪頭看著我,一邊慢慢地直起腰,手裡提著妞妞的衣服,衣服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水盆裡,消失在冒著泡的洗衣液裡。

蘇平直起腰,看著我問:“紅姐,你讓我打掉孩子,不生了?”

我說:“嗯呐,德子這個熊樣,我算是看錯他,我以為他結婚之後會對你更好,冇想到,他把錢都給他兒子花,不管你和孩子,那要這個孩子乾啥?打掉得了!”

蘇平往後退了半步,垂下目光:“紅姐,你說得容易,我舍不得打掉。要是想打掉,當初懷上就打掉了,我拖到正月十五,終於下定決心要這個孩子。你不是支持我生嗎,咋又反打吊錘,不讓我生了?”

我說:“當初我支持你生,是因為你死心塌地要跟德子過日子,那就生吧,你又喜歡孩子。可現在德子對你不好了,德子還把錢都花在他兒子身上,那你還留著這個孩子乾嘛?”

蘇平冇說話,緊抿著嘴角,她把妞妞的衣服擰出來。

她一隻手端起水盆,嘩地一聲,倒在水池裡。她又接了半盆水,放到凳子上,把妞妞的衣服浸泡到盆子裡洗著。

我說:“你咋不說話呢?舍不得也得打掉,要不德子現在就把錢都給兒子花,那以後德子掙的錢還不得都給他兒子?”

蘇平說:“德子冇那麼說,他說了,幫兒子買完房子,就算是把兒子送到車上了,以後的路,就靠他兒子自己走。以後家裡掙的錢,都給我閨女花,再掙了錢,給我肚子裡的小家夥花。”

我說:“德子說話能有準兒嗎?不會是騙你吧?要是我,老沈要敢把家裡的錢都給拿走,我就跟他離!”

蘇平氣笑了,嘟囔著說:“離啥離呀,我都離過一次,我再離的話,名聲都完了,彆人咋看我?”

我說:“日子過得不舒心,你也不能為了名聲,就在德子身邊忍氣吞聲一輩子呀。”

蘇平有些不高興:“紅姐,德子冇給我氣受,你今天說話咋這樣,不勸我,還拱火,啥意思?”

我說:“不是你自己說的,德子要把錢都給他兒子花,還不管你和孩子?老沈比德子強多了,他不會乾這事兒。”

蘇平徹底不高興,撂下臉子:“就老沈那樣,掐半拉眼珠我都看不上他!賤賤地總去跟他前妻黏糊。要是我,給我八萬葬,我都不跟他過,你還當寶一樣,說他比德子強?”

我看著蘇平,笑著說:“我說得不對嗎?”

蘇平說:“對啥呀?你以為就你會說呀?會說的不如會聽的,德子比老沈好多了,德子掙的錢,都放在我這裡,他要給他兒子花錢,也得跟我商量,我是同意了,才把錢給他的,你們家老沈,掙的錢都給你嗎?”

我老實地說:“給我三千。”

蘇平嘲諷地說:“哎呀,就三千?還冇我掙得多呢!你知道老沈一個月掙多少錢嗎?有多少外撈嗎?”

我實話實說:“不知道,老沈冇跟我說,我也冇好意思問,要是問的話,好像我跟他在一起圖他錢似的。”

蘇平說:“不圖他錢,你圖他啥?”

我理直氣壯地說:“圖他人。”

蘇平的聲音也提高了:“他掙的錢,都不跟你交實底兒,他的人哪好啊?你圖他這個人什麼呀?”

哎呀,蘇平行啊,腦袋比我夠轉兒啊。她說的好像對,從這一點上來看,老沈確實不如德子實誠。

蘇平看我像鬥敗的母雞,她也不生氣,也不沮喪了。她臉上還掛著得意的笑。

蘇平端起盆子,嘩啦一下倒在水池裡,又接了半盆水,繼續清洗妞妞的衣服。又洗了兩遍,直到水盆裡的水清亮亮的,再也冇有洗衣液了,蘇平才把妞妞的衣服擰乾。

她啪啪在空中抖著衣服上的褶子,放到旁邊乾淨的盆子裡。

我推了蘇平一下:“咋樣?還生德子氣嗎?”

蘇平淡淡地說:“我自己的老爺們兒,我乾啥生他的氣呀?”

我說:“德子給他兒子買房子,你不心疼錢了?”

蘇平說:“心疼啥?反正是德子自己掙的錢,也冇花我的錢,我心疼啥。他要是娶了二婚的老婆,就不管大兒子的事兒了,這樣的男人,冇情冇意的,我還不搭理他呢。”

我笑了:“平啊,你都想得這麼透徹,行啊,你不生氣,我的勸解就是成功的。”

我轉身離開洗衣房,往樓上走。

蘇平忽然說:“等會兒!”

我回頭,看著蘇平:“咋地,不讓我走,還留我吃飯呢?”

蘇平伸手從盆子裡撩水,往我身上揚,笑著說:“紅姐你太壞了,你肚子裡都是咕咚心眼,你到底把我說通了。”

我躲避著蘇平的水:“不是我說通你,是你自己想明白了,這件事不是什麼大事,人呢,想通就行了,什麼對的錯的,兩口子哪分得那麼清?”

我叮囑蘇平:“趕緊把地上的水擦乾淨,一會兒你踩上去,滑倒了,德子還不得來找我拚命。”

蘇平笑著,拿起拖布擦抹地麵上的水漬,她賴唧唧地說:“紅姐你太煩人,你剛才說的,我以為是真的,我說你的那些話都是氣話,你彆往心裡去。”

我說:“放心吧,你紅姐不是一般人,大肚能容天下難容之事,開口便笑天下可笑之人。”

遠處,傳來梆子聲,又好像老沈陽的電車咣當咣當,開過去的聲音。

從樓梯上,看外麵的樹木更真切,遠遠看去,竟然發現樹影裡一片綠瑩瑩的意思呢。

草色遙看近卻無。東北的樹要綠,還早著呢。

我踩著樓梯,一邊往樓上走,一邊想,我現在真成了可笑的人,我把蘇平說通了,可是我自己卻陷了進去。

跟老沈過日子,快一個月了,這家夥就給我三千生活費,冇把工資交給我。

這什麼情況呢?難道說,老沈真冇有德子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