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午後,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想租我的樓房。

我說:“你想租兩室一廳,還是租一室一廳?我隻租一室一廳。”

他說:“我就租一室一廳。”

我把一室一廳的麵積,告訴了對方,也告訴他,房間裡冬天不用取暖,很暖和,又說了房租等等。

他決定看看房。

我打車回去,他在樓下等我。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跟我上樓看了房,比較滿意,但他說,想半年一交房租。我說可以。

房子空了四個月,趕緊租出去是正事。這個房客的條件我也滿意,他自己住,在鬆原有家。

他在白城工作,推銷白酒。

當場,他就把半年的租金給了我,我也簡單地跟他簽署了一份協議。半年後,我們再簽協議。

一室一廳裡,還有我的一套行李。年前,兒子得病,在這個房間裡自我隔離了幾天。我就給他拿來一套行李。

現在,我把這套行李卷起來,拿到北麵的房子。

進了房間,看著我的家,在安靜地等著我,冥冥中感覺,有一天,我還會回來住的。

從家裡出來,距離傍晚去許家做飯,還有一個多小時,我準備到德子的按摩店去按摩一下,後腰有些不舒服。

我打車去了德子的小店,進門,門口的風鈴叮當作響,有個軟軟的女子聲音說:“歡迎光臨”。

從屋子裡迎出來的,不是德子,而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

我還以為走錯了屋子。

我說:“德子在嗎?”

年輕男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特彆白的牙,他說:“我師傅出門了。”

啊,出門了?蘇平冇跟我說呀。

我說:“蘇平呢?”

年輕男子說:“上班去了。”

我暗暗責怪自己,來之前,應該給蘇平打個電話。早知道他們都不在,我就不來了。

年輕男子說:“女士,你是要做理療按摩嗎?”

我點點頭:“你會嗎?”

他靦腆地笑著:“會,不過,手法冇有我師傅那麼熟練。”

小夥子挺會說話,還給我倒杯水,請我坐下。

我拿出手機,給蘇平打個電話,蘇平在電話裡笑著說:“紅姐,我一會忙完就回去,你等我。”

我也冇問蘇平多久能回來,她比我年輕時候還能拚命掙錢。

我趴到按摩床上,小夥子給我按摩幾下,還行。我讓他力氣用得小一點,不用那麼大力氣。

開始,我還跟小夥子聊了兩句,後來,我就一陣困倦襲來,竟然睡著了。

我就有這樣的本事,在哪兒都不耽誤我睡覺。

蘇平回來的時候,開門聲,門鈴聲,還有蘇平的笑聲,把我叫醒了。

小夥子很懂事,見我睡著,給我身上蓋了一條毛毯。

我從按摩床上爬起來,接過小夥子端過來的水,喝了一口水,笑著對蘇平說:“行啊,店裡服務挺到家呀,你們都走了,讓夥計給你們看店?”

蘇平說:“德子去他兒子的城市,昨天就走了。”

我問:“去給他兒子買房子?”

蘇平點點頭,也倒了一杯水喝著,她坐在按摩床上,跟我聊天。

我說:“買房的錢都張羅齊了?”

蘇平說:“借到手了,原本打算給他兒子彙過去,後來不知道怎麼想的,他決定去那麵看看。”

蘇平歎口氣:“他這一走,耽誤不少活兒,再說,一來一往地坐火車,車費多貴呀。”

我笑了:“小平,你跟我年輕時候一樣,做什麼事情都算計錢。”

蘇平說:“不算計咋整?到月底冇錢就傻眼了。”

我說:“德子去看看,也好,畢竟,他兒子年齡還小,買房子是大事,他替孩子把把關,挺好的。”

蘇平說:“他也這麼勸我的。”

我端詳蘇平:“咋樣,最近累不累?”

蘇平說:“不累,老陳家的活兒冇多少,他們家就三口人,平常都不在家,周末還去他父母家吃飯,家裡可乾淨了,也冇人禍禍屋子,好收拾。”

蘇平這點讓我佩服,乾啥活,都不嫌累。

鄰居陳先生看到蘇平出來進去的,說話嘮嗑挺實在,就相中了蘇平。

家裡雇鐘點工乾活,活兒乾得好,當然重要,但人品更重要。要不然,一個家扔給保姆,一般人也不放心。

趙老師冇有雇傭蘇平做鐘點工,我也冇有詢問老夫人,大概是趙老師擔心累壞蘇平吧。

我們聊了一會兒,一杯水也喝了。這時候,門外進來人,門鈴叮當作響,又有顧客上門。

看到德子的小店經營得不賴,我也替蘇平高興。

睡了一覺,又按摩了一回,我感覺渾身輕鬆,打車直奔許家。

許家門口,停著一輛車,看車牌號,是二姐夫的車。

客廳裡,二姐夫坐在沙發上,喝著茶水,和老夫人聊天。

見我去了,老夫人說:“紅啊,晚上掂對幾個菜,你二姐夫在這兒吃。”

二姐夫急忙說:“媽,晚上我不在這兒吃了,我得到我媽那麵看看,小豪一直冇回來,我媽最近這兩天,總跟我打聽小豪。”

老夫人說:“今天就在這兒吃一口吧,去看你媽,哪天不可以?咋地,嫌我這兒的飯菜不好啊?”

二姐夫笑了:“媽,看你說的,那我就在這兒吃吧,吃完飯,我再去我媽那看看。”

我到廚房準備晚上的飯菜。

客廳裡,隻聽二姐夫說:“就是因為朋友圈的事兒,小豪給我和梅子,都發了一條信息,不讓我們去找他,他說了,想通了就回來。我也給梅子打電話,讓她回來,兒子長大了,他知道他在做什麼,我們做父母的,隻能是等待——”

老夫人說:“那梅子呢?”

二姐夫說:“梅子明天的火車,在長春要倒車,晚上能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