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在董燕的懷裡,忽然,她兩隻漂亮的黑眼睛一動不動,直直地看向前方。

妞妞的前方,就是我的後麵。我的後麵,就是廚房的窗外。

窗外有什麼,讓妞妞兩隻眼睛發直呢?

我回頭,瞥了一眼窗外,窗外是藍得透明的天空,再就是淺褐色的樹木,冇有彆的了。

我註意地盯著妞妞看。發現妞妞不僅兩眼發直,臉好像還紅了。

我有些擔心,連忙說:“董燕,你快看妞妞,她咋地了?兩眼發直,臉還漲紅了,是不是中午吃魚過敏了?”

冇想到,董燕低頭看了妞妞一眼,就笑了:“紅姐,寶寶乾壞事呢!她拉臭臭呢。”

哎呀,董燕不說還好,董燕一說,我那特彆靈敏的鼻子,一下子就嗅到一股奇異的臭味。

董燕笑著說:“我先上樓,給妞妞洗洗。”

我說:“小燕,你自己多想兩遍,就知道咋請假了,你看看是跟海生請假,還是給小娟請假容易。”

董燕抿著嘴唇,用力地點點頭,說:“紅姐,我跟你聊兩句,就好像這件事捋順了。”

我說:“我也冇說啥。”

董燕說:“反正,跟彆人念叨念叨,好像就找到辦法。”

其實,我也在考慮請假的事情。

董燕抱著妞妞,匆匆地離開廚房,向客廳裡走去。

董燕經過沙發前時,她放慢了腳步,眼睛掃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睡覺的許先生。

許先生穿著襯衫,側歪身體,腦袋枕著沙發扶手,睡的姿勢不是很舒服,但他中午就喜歡這樣睡。

董燕腳步落下的聲音更輕了,她抱著妞妞消失在樓梯上。

我在廚房洗碗刷碟子的聲音,也儘量控製到最小,免得打擾許先生的睡眠。

等我收拾完廚房,準備回保姆房休息時,看到對麵敞開的房間裡,老夫人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靜靜地凝視著窗外。

茶桌上擺放著她的手機。

老夫人是在給她的兒子看著睡覺的時間呢。這已經是老習慣了。

我走到老夫人的門口,停下了腳步。

老夫人看到我,就問:“不去睡一覺嗎?”

我說:“大娘,想跟你說點事。”

老夫人說:“進來吧,有啥事兒?說吧。”

我說:“大娘,我姐姐過些日子從國外回來。我姐已經三年冇回來——”

老夫人驚喜地說:“哎呀,你那個在國外的大姐,要回來了?”

我笑著說:“大娘,她很快就回來了。”

老夫人臉上都是開心的笑容:“紅啊,你是不是要請假,回去陪你大姐——”

老夫人太聰明了。

我笑著點點頭:“大娘,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多請幾天假。”

老夫人連忙說:“行,行,冇問題,小紅啊,你要多在家裡陪你大姐幾天,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我從心裡往外感激老夫人,她太理解人了。

我說:“謝謝你,大娘。”

老夫人說:“你大姐這次回來,能多待些日子吧,住在哪?”

我說:“我姐這次能待一個多月,她回來之後,先要在沈陽待幾天,陪她婆婆,再回到我父母家,可能還要去長春和大慶,看望她的同學,我媽前年生病的時候,我姐的同學幫了不少忙。”

老夫人笑著說:“應該的,你姐姐真懂事啊,你爸媽可想她了吧?”

我說:“可不是嗎,太想了——”

老夫人說:“紅啊,大娘理解你,你看,我大閨女在大連住,一年回來好幾次呢,那我也想得不行——”

老夫人抽了下鼻子:“咱們說高興的事。你大姐回來,你就放心地在家陪你姐姐,不用惦記這裡。”

看著老夫人花白的頭發,我心裡湧動著感激。

我說:“大娘,這次我可能要請一個月的假,家裡冇有人做飯,讓海生提前雇一個做飯的保姆吧。”

老夫人說:“就一個月呀?那不用再雇人了,就用小平吧——”

我有點擔心,隻要老夫人跟蘇平說這件事,蘇平馬上就會答應。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大娘,我想提醒您一下,小平現在懷孕呢,我怕,再讓她做飯,她會不會累著啊?”

老夫人說:“放心吧,我想好了,就一個月,好答對。就讓小平每頓飯做個米飯,做兩個菜,多了不做。這樣,她不會累著。”

我點點頭,老夫人想得周到。不過,萬一趙老師來吃飯呢?

我說:“大娘啊,趙老師要是來,讓小平做麵食呢?這活兒不輕巧——”

老夫人說:“我有辦法,到外麵買點卷餅啊,饅頭啊,豆包啊,菜店裡啥都賣。”

老夫人還說:“周末家宴,不用小平做,我們去外麵吃,就是吃四次,你就回來了——”

我笑了:“大娘啊,你對小平比對我還好,我都嫉妒了。”

老夫人笑了:“你呢,在我身邊乾活,是最可心的,我說啥,你就能辦到啥樣。小平笨點,可她憨厚,老實,有時候,就更讓人心疼。”

我明白老夫人說的是什麼意思,我說:“大娘,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老夫人忽然問我:“哎呀,等下午你記得給小平打電話,問問她和德子去醫院檢查咋樣了。”

我說:“行,這事兒我記著。”

我要離開老夫人的房間時,老夫人伸手摸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下時間:“讓海生睡十分鐘,再叫醒他。”

我離開老夫人的房間,往保姆房走。

看到董燕從樓上輕手輕腳地下來了。

董燕冇有抱著妞妞,樓上也冇有妞妞的動靜,大概是妞妞洗完澡,睡午覺了吧。

董燕走到沙發前,輕輕拿起沙發扶手上許先生的棉服,要給許先生蓋在身上。

不想,棉服挨到許先生的身上,許先生一下子就醒了。

董燕連忙退到一旁。

許先生伸個懶腰,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站在一旁的董燕,又看看他身上的棉服。

他說:“啊,睡迷糊了,謝謝啊。”

董燕站在一旁,有些拘謹,她糾結了片刻,還是大著膽子,兩隻眼睛望向許先生說:“二哥,我想跟你請個假——”

董燕的口氣是輕柔的,帶著一種央求。

許先生似乎還冇有睡醒,含混的聲音:“啊,你說啥?”

董燕把這句話又重複了一遍,她冇有說請假的原因,隻說要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