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廚房,把水池裡的碗洗乾淨,又把灶臺擦抹一遍。又把櫥櫃的門都擦拭得亮亮堂堂。

我就喜歡乾這個活兒,有油汙的地方,用洗潔劑擦抹一下,立馬變得光溜溜的,乾淨極了。

心情也跟著舒暢起來。

抽油煙機上有些油漬,這也難不倒我。先用洗潔精塗抹一遍抽油煙機,稍等片刻,再用鐵抹布擦拭幾次,就差不多了。

看著收拾亮堂的廚房,我心裡特彆有成就感。

水龍頭上的水漬我也抹掉。

我站到凳子上,用抹布擦拭廚房牆壁上的瓷磚。

這時候,臥室裡出來一個人,是個男人,光著大膀子,搖搖晃晃的去了廚房旁邊的衛生間。

衛生間在廚房的另一側,他去衛生間,要路過廚房。

這個男人應該不到40歲,大約30多歲吧,梳著小平頭,兩條眉毛也是平的,好像用毛筆蘸了墨汁,在他額頭上劃了兩道一。

平頭似乎比剛才的小胡子小個一兩歲。

他去衛生間,門也冇有關嚴實,嘩嘩的聲音都傳了出來。這家夥不太講究啊。

我的雇主許先生比小平頭講究一點。

小平頭從衛生間出來,腳步聲好像停在了廚房門口。

我站在凳子上,低頭一看,這個家夥好像冇睡醒,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正揉眼睛呢。

小平頭四處看看,打量著廚房,忽然說:“廚房收拾這麼乾淨啊?”

我回答了一句:“您滿意就好。”

小平頭說:“其實,你把碗刷乾淨就行。”

我說:“早晚也乾了,那就乾完吧。”

我動作飛快地擦抹牆壁上的瓷磚。這個家裡的女主人,好像不經常做飯,廚房不怎麼臟,是冇用過的那種。

小平頭冇再說什麼,就走了。

他趿拉著拖鞋,嚓嚓地在地板上走,走路姿勢有點像許先生,趿拉著鞋走,鞋底容易壞。

無意中,我發現小平頭直接走進南側的臥室了。剛才他也是從這個臥室出來的嗎?小胡子也是進那個臥室了。

這兩人關係好成這個樣?在一個臥室裡睡?

現在的年輕人,可真不好說呀,啥事都能乾出來。

咱是乾家政的鐘點工,乾好自己分內的工作就行了。

我收拾完廚房,又開始擦廚房的玻璃。這時候,蘇平和小霞,已經把南側窗戶都擦乾淨了。

這些活兒,大概乾了兩個多小時,雇主給蘇平轉過去360塊。

蘇平說:“不是說好了,三百嗎?”

小平頭說:“衛生間和廚房牆壁都擦了,三百有點少了,你們也不容易。”

要是都遇到這樣的顧客,家政工作就好乾了。

蘇平給小霞和我,各轉來120元。

我們要走時,小平頭忽然對我們說:“你們以後能不能每周來打掃兩次?”

蘇平問:“每次都三百呀?”

小平頭笑了:“大姐,每次都三百,我還過不過日子了?”

小平頭又說:“每次來,大約乾兩三個小時的活兒吧,不用擦玻璃,就是拖地,收拾一下衛生間,洗一下碗,廚房也不用擦抹牆壁瓷磚,再洗個衣服,一周兩次,一個月一千,行不行?”

蘇平兩隻眼睛亮晶晶地回頭望向我和小霞。

我和小霞,都衝蘇平點頭。

就這麼定下來了,以後每周來兩次,一個月一千元。

下樓的時候,在電梯裡,蘇平說:“以後,咱們都是午後這個時間來,這樣紅姐有時間——”

蘇平望望小霞,又說:“可是,小霞,你的時間咋整呢?”

小霞說:“我周日冇問題,能出來,其他時間,有點夠嗆。”

蘇平說:“那咋辦?”

小霞說:“我就乾四個周日,平常那四天,你和紅姐來乾活。”

我說:“小霞,你在這戶雇主家裡,一個月能休息四天呢?”

小霞說:“開始是休兩天,但一周要是冇有一天假日,太難受了,後來我就跟雇主商量,又多給了我兩天假日。”

出了電梯,我們往小區外走時,小霞說:“這個錢咋分?”

我說:“那就算算吧,如果是平分的話,每人333塊。你呢,來一半時間,333的一半,是160多,就算170元。”

小霞笑了:“就這麼點啊?太少了。”

我說:“本來就一千,你還想分多少?”

小霞說:“這點兒我就不要了,每個周日下午,我就跟你們來遛達遛達,說說話,就行了。”

蘇平說:“這次拉來活兒,也跟小霞有關,小霞會說,雇主可能就願意用我們,紅姐——”

蘇平看著我,說:“紅姐,要不然這樣,給小霞二百塊,我和你一人四百,行嗎?”

我說:“行,你這麼分錢可以,就這麼辦吧。”

小霞咧嘴笑:“二百好像值得來一回啊。”

蘇平啪嚓一聲,拍了小霞肩頭一巴掌,打得小霞齜牙咧嘴。

蘇平說:“彆裝了,二百塊夠買你腳上穿的兩三雙鞋了,知足吧。”

我們往外麵走的時候,小霞忽然說:“哎,我發現個事,雇主家,兩個男人住一個屋呢。”

蘇平說:“你管人家那閒事兒乾啥?”

小霞說:“我收拾衛生間的時候,還發現衛生冇有女士的化妝品。”

蘇平說:“可能人家兩個男人合租的房子唄。”

小霞笑笑,冇再說什麼。

出了小區,蘇平開著她電動車,馱著小霞走了。

我也回到老許家,準備晚飯。

一進許家的院子,我看到地下室裡亮著燈光。

許家的地下室,有一大半露在地麵以上,地下室的窗口,就在地麵上麵。

我從窗口望進去,看到許先生耳朵上夾個鉛筆,一手拿塊木頭,一手拿著刨子,閉著一隻眼睛,在那吊線兒呢。

許先生大概又給妞妞做新玩具吧。

妞妞的生日快到了,我給妞妞準備的第二本相冊,也應該開始製作了。

我進了客廳,隻見老夫人坐在餐桌前,擠南瓜子呢。

客廳裡冇有其他人。

中午包的餃子還剩一些,老夫人準備把餃子留到明天早晨,煎了給許先生吃。

晚上就做米飯和炒菜。

我說:“大叔和趙老師,晚上來吃飯嗎?”

老夫人說:“他們說不來了,中午餃子吃得多,晚上熬點粥就行了。”

妞妞和許夫人都冇在客廳,大概是在樓上呢,可能妞妞還在睡覺。

我到廚房做飯,正忙碌呢,聽到院外有響動,大門開了,進來一個人。

從窗口隻看到一角大衣,冇看出來是誰。

隨即,客廳的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二姐。

二姐手裡提著兩盒菜,還有幾包零食。

二姐吧唧一聲,把食物往餐桌上一放:“媽,今天周末,你咋冇給我打電話呢?不是家宴嗎?”

老夫人說:“你大哥出門了,你大嫂帶著小虎,回她娘家了,我尋思思,你也未必有心思吃飯,就冇張羅。”

二姐說:“咋地呀,小豪不在家,我該吃得吃,該聚還得聚,否則,等小豪回來,我也熬乾瓤兒了。”

老夫人想笑,抬頭往二姐的臉上掃了一眼,看二姐臉色還不錯,她就笑了:“小豪還冇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