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董燕不是應該去家政上培訓課嗎？怎麼會出現在大街上，去飯店吃飯呢？
我從快遞公司取回熨衣板，穿過熟悉的小區，看著熟悉的小狗小貓，感到很親近。
我跟相熟的鄰居打著招呼，回到自己家裡。
開了門，走進房間，感覺房間裡有點冷清。但還是那麼熟悉可親。我取了兩本書，就下樓，打算把這些東西送回到老沈的樓上。
走到對麵的飯店，一抬頭，竟然看到窗口裡，坐著吃飯的女人，正是董燕。
董燕的對麵，就是剛才的那個男人。兩人相對而坐，每個人的麵前，都擺著一個小火鍋，桌子上擺了一些蔬菜和肉。
董燕看冇看到我，我不知道。
我把書和熨衣板送到電梯樓，在家裡休息了一會兒，看看上班的時間快到了，我就去了許家。
許家的客廳裡，趙老師正跟老夫人坐在沙發上聊天。
趙老師看到我去了，就笑著抓起茶桌的一把瓜子，遞給我：“吃點瓜子，再乾活吧。”
趙老師還從來冇對我這麼客氣過呢。我受寵若驚，但冇有接趙老師的瓜子。
做保姆，要有眼色。知道雇主哪些話是客氣，哪些話是實話。
現在這個時間，馬上就應該做飯，要不然，做晚飯就遲了，這把瓜子，自然是不能接。
我說：“謝謝趙老師，我不吃了，先去做飯。”
趙老師的眼睛卻看著我，笑著說：“你下午上街，是不是看到董燕了？”
我一下愣住了。趙老師有千裡眼，我在街上的一舉一動，她都能看見？她還看見了董燕？
我遲疑了一下，冇有馬上回答趙老師。
趙老師笑著說：“我都看見董燕了，你離董燕那麼近，還冇看見她？”
趙老師的話，讓我下意識地做出一個反應，我說：“啊？你說的話，我冇聽明白呀？我下午取個快遞，怎麼了？”
我冇有承認看到董燕，不想多事。
趙老師卻衝我輕輕地擺擺手：“你去做晚飯吧，不打擾你了。”
我樂不得地離開趙老師，去了廚房。
這個城市太小了，小得去飯店，能碰到熟人。去逛街，能碰到熟人。去電影院看電影，鄰座就是熟人。
啥也不怪，就怪城市太小了，趙老師竟然也看到董燕。
我進了廚房，準備做飯。
中午吃的是米飯和炒菜，晚上就得做麵食，蒸饅頭吧。
我用快速的發麵法，把麵發上。這邊琢磨做什麼菜。
客廳裡，趙老師和老夫人說著話。
趙老師說：“大姐，你說我剛才在大街上碰到誰了？”
老夫人感興趣地問：“誰呀？”
趙老師說：“你也認識。”
老夫人說：“那是誰呢？”
趙老師說：“我看見董燕了，你冇想到吧？她身邊還有個男人，不知道倆人啥關係。”
趙老師做了一輩子老師，八卦起來，不輸於我這個家庭婦女。
看來，每一個行業，每一個人，素質都是不同的。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都有一顆八卦心。
老夫人聽了趙老師的話，有點好奇地問：“她不是去培訓嗎？怎麼在大街上？”
趙老師說：“就是啊，這個董燕啊，不好好看孩子，還說去參加月嫂培訓，她培訓啥呀？這大下午的，她就在大街上逛呢，身邊還有個男人。”
老夫人說：“她還跟一個男人走啊？是她對象？”
趙老師嘴角扁了一下，搖搖頭：“看兩個人的閃神兒，不太像。”
過了一會兒，老夫人說：“這是她的私事兒，咱也管不著。”
趙老師說：“大姐，她的個人私事，咱們是管不著，可是，她請假說，她是去培訓，可她現在在外麵玩呢。”
老夫人說：“海生都給她假了，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趙老師說：“董燕要真是請假培訓，我認為這個保姆不錯，有上進心，大姐，你說是吧？”
老夫人說：“你說得對，我也這麼想的。”
趙老師接著說：“董燕跟海生請假，不跟小娟請假，有點隔路，但還可以原諒，是吧？”
老夫人說：“她大概是怕小娟不給她假。”
趙老師把手裡的瓜子丟到茶桌的瓜子盤子裡，說：“我閨女人賊好，一點說道兒冇有，她卻認為我閨女不給假？我閨女就那麼不講理？”
老夫人覺得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說：“這是我說的，不是董燕說的。”
趙老師接著說：“大姐呀，我是怕，你家的保姆來路不正啊——”
老夫人的聲音凝重起來，急忙問：“這是咋的話兒呀？”
趙老師說：“她要是在外麵跟不三不四的男人亂搞，那你說，咱家能用這樣的保姆，看著妞妞嗎？不是把妞妞帶壞了嗎？”
老夫人冇說話，沉吟起來。
我在廚房做飯，趙老師的話，基本都落在了我耳朵裡。
保姆請個假，在外麵跟男人吃個飯，也冇什麼不可以。
趙老師把董燕和那個男人的關係，說成不三不四，有點過分。
我看見兩人的舉動，是那種有分寸，有距離的，或者說，是那種有禮貌的，相敬如賓的。
也就是因為這一點，我才感覺兩個人肯定不是夫妻。
夫妻之間，走路的時候，要麼分開的距離很大，甚至是一前一後。要麼是走路的時候，會經常撞到一起。
相敬如賓的關係，有多種可能，上司和下屬，同事之間，朋友之間，還有更親密的朋友關係。
趙老師用“不三不四”來說董燕，有點不妥。
趙老師後來又說：“大姐，家裡用保姆，人品要過得去，要是董燕真在外麵扯仨拽倆的，那還真不能用。”
老夫人說：“董燕看著挺好的，能是你說的那樣嗎？”
趙老師說：“你忘了，你家裡以前雇過一個保姆，叫小妙的，我冇見過她，可我聽小娟說，長得文文靜靜的，可人心難測呀，她卻把鳳子兩口子拆散了。”
老夫人聽到這句話，無法淡定了，她說：“這事兒，那就跟小娟說吧——”
老夫人後來一直冇怎麼說話，似乎情緒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