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得知二姐一家去看望小豪親生母親的事情,他說:“這麼做是對的,讓小豪多一個親戚是好事。把這個疙瘩解開了,免得小豪心裡總是畫魂兒。”

許先生也說:“小豪說,他一直不知道他不是二姐親生的,我看未必,馮大娘那張嘴,癡呆之後,啥都嘞嘞,不一定把啥話都漏出去了。

“小豪不是傻子,可能啊,他早就知道了,他可尖了,不像智博冇心眼子,小豪是嘴上不說吧。”

老夫人嗔怪地瞪了先生一眼:“你好好說話不行嗎?怎麼說你馮大娘呢?”

許先生伸了下舌頭,做了鬼臉,連忙拐彎,不提這個茬了。

他看我煮好了餃子,小秋把餃子和菜都擺到餐桌上,許先生就張羅眾人吃餃子。

馮大娘對二姐不太好,許先生自然對馮大娘就有意見,言語間不免露出不恭敬。

眾人來到飯桌前,許先生先讓嶽父落座,又捏起酒壺,先給嶽父蘸上一盅酒,再給大哥斟酒。

大哥不說話,兩隻眼睛看著自己麵前的酒杯。許先生拿著酒壺,嘩嘩地往大哥酒杯裡倒酒。

大哥嗔怪地瞪了許先生一眼,說:“咋還倒酒呢?都快倒滿了,溢出去了。”

許先生說:“我倒酒,你也不吱聲,我尋思,你這段日子到省城去,見到了大人物,酒量也鍛煉得大了唄。”

大哥也不說話,端起酒盅,就往許先生的杯子裡“嘩地”倒了半下。

許先生笑著,又把自己的酒杯斟滿酒。

明天就周末了,大叔和趙老師要回大安,去看望孫子。

許先生說:“媽,爸,我開車送你們回去。”

趙老師連忙說:“你忙你的,我和你爸都買完火車票,打車到火車站,就是十幾分鐘的事兒,再坐一個小時的火車就到大安,很方便,彆麻煩你。海生啊,好容易休息兩天,在家陪陪你媽。”

老夫人說:“海生願意出門遛達,讓他們送你回去,火車票能退吧?”

大叔說:“彆麻煩海生,我們老兩口回去很方便。”

許夫人見趙老師和大叔執意不用許先生開車送,就對老夫人說:“媽,就讓我媽爸坐火車走吧,路途也不遠。”

老夫人這才對趙老師說:“你們哪天回來,讓海生去接站。”

趙老師說:“下周就回來,等回來我給海生打電話。”

大哥在一旁說:“大叔大嬸,那我就等你們回來,請大家到我那裡坐坐,去吃烤肉。”

小虎忽然仰起頭,看著大哥說:“爺爺,那你等不等我媽媽和我爸爸呀?讓不讓他們回來吃烤肉?”

大哥笑了,低頭對小虎說:“你媽和你爸夏天才能回來,等他們回來,我請你們吃烤肉。”

大嫂給小虎夾了一個餃子,小虎把牛肉放到嘴裡,嚼得很香。

一晃,大哥的兒子智勇,出國已經半年多了,都快要回來了?

吃完飯,小秋跟我一起收拾廚房。

我們乾完活,小秋就回到保姆房,坐在她的床上,後背靠著她的行李。她拿著手機,在跟誰視頻呢。

視頻裡,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小秋問:“今天乾活累不累?”

男人說:“累啥,一個大老爺們,刷個牆還累。你呢,到人家裡乾活,能行嗎?”

和小秋視頻的,大概是小秋的丈夫吧。聽兩人聊天,他們感情不錯。

許家大門外,靜靜地停著一輛車,我經過這輛車時,車燈忽然亮了,車笛短促而清脆地響了一聲。

我向車裡看去,駕駛座上坐著的是小黃,就是以前許家的鐘點工小景的丈夫。

小黃有個特長,他跑得非常快,去年十月份,大哥的公司組織市裡的秋季長跑,小黃還獲得獎金了,他用獎金給小景買了一輛嶄新的電動車。

這小兩口挺恩愛的,以前,小景能乾,小黃差點。現在呢,小黃已經完全變了,以前他有點邋遢,現在,他下巴刮得乾乾淨淨,一身中山裝,把他打扮得立立正正,大概,他煙也戒了吧。

大哥每次來許家,我回家的時候,都看到門外車裡的小黃,冇見過他在車裡抽過煙,也冇見他站在外麵抽煙。估計是戒煙了。

給大哥開車,這個工作可不錯。小黃挺珍惜這個機會。能戒煙,需要很大的毅力呀。

回到家,老沈正在廚房洗刷碗筷。

我一進門,他從廚房探出頭,大聲地說:“回來了?”

我說:“大哥今晚去許家,我看大哥氣色挺好,在省城的事情辦得挺順利?”

老沈說:“還行。”

他不準備多說,我自然不會再問。

我們出門,去遛狗遛鳥。

正在小區裡遛達,我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我猶豫了一下,有老沈在旁邊仗膽,我就接起電話。

冇想到,電話裡傳來姐姐的聲音。她說:“紅啊,這是我的號碼,新買的手機號碼。”

哦,原來如此。

我驚喜地說:“姐,你哪天回來呀,媽爸都等不及了。”

姐姐說:“我明天和你姐夫回大安。”

我說:“幾點到大安?”

姐姐說:“明天下午就到了。你啥時候回去?”

我說:“那我也明天回去。”

姐姐說:“狗怎麼辦?”

我說:“把他帶去,老妹已經幫我租好房子。”

和姐姐撂下電話,老沈問我:“大姐要回大安了?”

我說:“她明天回去,你明天有空兒嗎?”

老沈說:“大姐從那麼老遠的地方回來,冇空我也得回去!”

老沈挺夠意思。

我們計劃,明天一早回大安。

我給許先生打個電話請假,許先生說:“紅姐,你怎麼突然要回去呢,我媽給你父母準備一些禮物,你明天來一趟吧。”

我說:“這次就不用了,謝謝你,謝謝大娘。”

今晚的風很硬,外麵很冷,穿著風衣,啥都不當。

不過,心裡熱乎乎的,有老沈在身邊,他好像一堵擋風的牆,讓我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第二天早晨,我們吃完早飯,正收拾東西要起程,老沈的手機忽然響了。

老沈拿起手機,眼睛掃了一眼屏幕上的電話號碼,他愣怔了一下,抬眼向我看來,說:“是大哥的電話。”

我說:“你接吧,我不說話。”

老沈接起電話,向南陽臺走去。

隻聽老沈說:“行,行,大哥,好,好——”

不知道老沈在跟大哥說什麼。

老沈放下手機,向我走來。

我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看著老沈問:“你不會有事兒,去不了大安了吧?”

老沈摟了一下我的肩膀,說:“這次有點特殊情況,大哥想讓我跟他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