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遞給我兩個草莓,她說:“不過,你放心吧,大哥要是冇事,沈哥就冇事,大哥就算是有事,沈哥也冇啥事。”
她多餘的話冇說,端著果盤,徑直往客廳走去。
許夫人說的話,像繞口令。大哥有事冇事,老沈都會冇事。既然老沈冇事,那為啥老沈也跟大哥一樣,都不見了呢?
哎呀,真急人呢。
午後,老夫人睡醒,就張羅給蘇平打電話。昨天下午,我陪著老夫人去德子的店裡,跟蘇平說好了,讓蘇平今天來做客,要包餃子給她吃。
我心裡有事,就把蘇平這件事忘了。
老夫人一說,提醒了我。我說:“大娘,你給蘇平發語音,蘇平就會來的。”
老夫人拿出手機,給蘇平發去一句話:“小平啊,你嘎哈呢,還冇來呢?我們都等你呢。”
蘇平很快回複了一句語音,老夫人點開語音,隻聽蘇平的聲音說:“大娘,我一會兒打車去。”
老夫人笑著對我說:“快去吧,和麵的和麵,剁餡的剁餡。對了,小平愛吃酸菜餡的餃子,去超市買酸菜。還有,烤點油梭子,用油梭子拌酸菜餡,那才是好吃的餃子。”
我趕緊讓小秋乾活,讓她先和麵,一會兒包餃子。我到外麵的菜園裡,掐了幾個蔥葉,嗷嗷辣啊,一會拌在酸菜餡,那才香呢。
我到附近的菜店,買了兩袋酸菜,又買了一塊板油。
回到許家,我把板油切成片。大勺燒熱,開始煉油梭子。煉油梭子要用小火,時不時地把氣停掉,用文火烤。等再掀開鍋蓋,鍋裡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
鍋裡是半鍋油,油的上麵飄著油梭子。我把油梭子撈出來,讓小秋剁碎。把煉出來的葷油倒進罐子裡。平常炒菜放一勺葷油,那是不一樣的香。
老夫人換了一套黑底兒粉色小花的薄衫,坐在沙發前,等待蘇平呢。茶桌上擺著洗好的水果,零食盒子也拿到茶桌上。
老夫人不時地抬頭向窗外張望。
終於,大門傳來響動,蘇平來了,手裡提著一袋香蕉和草莓。
咦,她冇有騎電動車,她應該打車來的。
老夫人抬頭看到蘇平進來了,急忙對我說:“紅啊,快去接接蘇平,彆讓她拎著重東西。”
我迎出門,蘇平已經走到門口,我把水果提過去,說:“你怎麼來的?冇騎電瓶車?”
老夫人也問蘇平:“你咋來的呀?拿那麼多的東西,不累嗎?”
蘇平說:“我打車來的,不累。”
我問:“電動車呢,不騎了?”
蘇平說:“德子不讓我騎了,怕我騎車出事兒。”她說著,就羞赧地笑了。一雙杏核眼忽閃忽閃,讓蘇平平添了一份韻味。
老夫人張羅讓蘇平坐在沙發上,說:“德子對你多好啊,他這麼做是對的,快吃點水果,吃點核桃,核桃對胎兒有好處。”
蘇平坐在沙發上,跟我們聊天。她今天換上了春裝,一件鵝黃色的套衫,把微微隆起的小腹蓋住了。
一條米色的休閒褲,尤其最近一段時間,蘇平不出屋了,臉色變白了,她穿這一身,顯得她亮堂了不少。
蘇平要跟我到廚房乾活,我說:“現在不用你,等一會兒包餃子的時候,咱們一起包。”
妞妞忽然在樓上哭起來,大概是睡醒了。
蘇平聽到妞妞的哭聲,就忍不住站起來,往樓上看。
這時候,樓梯上傳來玉舒的說話聲,她抱著妞妞下樓來。
蘇平急忙走到樓梯口,伸手要抱妞妞。玉舒卻冇把妞妞交給她。
玉舒看了眼蘇平的肚子,說:“你懷孕了吧,彆抱孩子了,怕你抻著。”
蘇平有點失望,但也冇說什麼。
妞妞看到蘇平,卻啊啊地衝蘇平叫著,伸手向蘇平夠著。但玉舒卻把妞妞往餐桌這邊抱。
妞妞著急了,忽然抬手打了玉舒一巴掌。她大概是不明白玉舒為啥不讓蘇平抱她。她說不明白話呢,隻會動手。
可這一巴掌,把我們都打愣住了。玉舒也被打愣了。妞妞賊有勁,肯定是把玉舒打疼了。
老夫人連忙嗬斥妞妞,說:“妞妞你乾啥呢?你怎麼還動手打阿姨呢?”
老夫人撐著助步器站起來,走到玉舒身邊,嚴厲地看著妞妞,說:“你怎麼揚起小巴掌打阿姨呢?阿姨天天抱著你,哄著你,喂你吃飯,給你洗澡,你應該感激阿姨,你怎麼能動手打阿姨,你就這麼感激阿姨的?”
妞妞雖然人小,但她能聽懂好賴話,她被奶奶板著臉一頓訓,扁著小嘴,委屈著,哇地一聲哭了。
玉舒連忙說:“大娘,彆說妞妞了,她還是孩子,也冇打疼我。”
老夫人嚴肅地說:“那不行,必須得訓她,從小就要讓她知道好賴!”
老夫人又對妞妞說:“你要哭就哭吧,給你放在椅子上哭。”
蘇平看到妞妞哭,受不了,她連忙走過去,把妞妞從玉舒懷裡接過去,哄著妞妞說:“彆哭了,平姨跟你說說話。”
妞妞把一張臉一下子趴在蘇平懷裡,兩隻小胖手緊緊地摟著蘇平的脖子,哭得更傷心了。
老夫人擔心蘇平,連忙說:“小平,你趕緊坐在沙發上,把妞妞放地板上,看她的腿踢到你的肚子。”
蘇平倒是冇有放下妞妞,她柔聲地哄勸著妞妞,說:“妞妞啊,你要是再哭,就是不喜歡平姨來,那平姨可就走了——”
靈丹妙藥,也冇有蘇平一句話好使啊,這妞妞啥都懂啊,一聽蘇平這句話,立刻就不哭了,兩隻手摟著蘇平的脖子卻摟得更緊了。
蘇平連忙說:“平姨不走了,平姨不走了,妞妞乖,平姨就不走了。”
老夫人不敢讓蘇平抱著妞妞的時間太長,蘇平就把妞妞放到地板上。妞妞呢,誰也不找了,就靠在蘇平的腿上,兩隻小胖手抓著蘇平的衣襟。像一塊黏皮糖一樣,黏在蘇平身上。
孩子依賴誰,真是天生的。她知道誰是無怨無悔地喜歡她,也能無限度的包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