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兩點鐘,我醒了,睡得挺香。我跟老夫人打個招呼,又跟玉舒說了一聲,就打車去了醫院。
我的小孫女睡得挺好,兩隻小手放在肩膀呢。我趁著月嫂去洗孩子的衣服,偷偷地摸摸小孫女的臉蛋,又把手指放到小孫女的手旁邊。
小家夥可有感應了,下意識地抓住我的手指,不鬆開了。
她的小手可真滑啊,形容不出來的那種滑。比水豆腐嫩,比綢緞滑,比花瓣脆,比花香還香。
我蹲在床邊,守著小家夥,聽著她的呼吸,就是最幸福的聲音。
可惜,她是我的孫女,不是我的女兒。
哈哈,我為什麼有這種感覺呢?
兒媳婦已經排氣了,但是不能吃彆的,暫時隻能喝小米粥。兒媳的媽媽上午來了,我去的時候,剛走不一會兒。
小孫女喝完奶粉,又閉上眼睛睡覺,跟我家大乖最初來到我家的那一個月,是差不多的狀態,吃完睡,睡完吃。那可真省事啊。
下午三點半,冇什麼事,我就打車回了許家。
出租車的司機有點愣,我說停下吧,他還往前開了一段。我付了車錢,從車裡下來,反身往老許家走。
路過一旁的垃圾桶,忽然覺得垃圾桶裡卷成一卷的一個墊子,那麼熟悉呢?
我都走過去了,但是又覺得不對勁,就退了回去。
我伸手把墊子從垃圾桶裡拿了出來。
我的天呢,這不是我的房間裡,小秋睡的那張單人床上的墊子嗎?
這哪個王八蛋把墊子扔到這裡的?
小秋扔的?
我看了看墊子,這種墊子是隔涼隔潮的,春秋睡著很暖和。墊子冇怎麼埋汰,但有了折痕。
這個小秋,看來,她是不準備來許家做鐘點工。幸虧許夫人當機立斷,馬上讓她搬走,要不這家夥這麼記仇,還不得往菜裡下藥啊。
這個女人,咋這樣呢,又好氣又好笑。
我把墊子拿回許家,從洗衣房裡拽出水管,把墊子衝洗了一遍,搭在許家和鄰居陳家的牆頭上,晾乾,等晚上再收回來。
我把這件事跟老夫人說了,老夫人眉頭皺了起來,不禁抱怨道:“都怨小海生,就瞎熱心,招這麼個玩意進來。”
看老夫人又要生氣,我就把在醫院偷拍小孫女的視頻,發給老夫人看。
老夫人看了視頻,笑著說:“長得挺帶勁,跟妞妞差不多。”
玉舒正在廚房給妞妞做梨汁。聽到我們談論小秋,她也說:“這個人有點愣,做事跟咱們做事不一樣。
“那天我說話不知道怎麼,就得罪她了,我給妞妞熱的牛奶,就放在灶臺上,等我回頭去取,牛奶就灑了。
“我當時還想呢,小秋在旁邊,是不是她給弄灑的。這回,我敢肯定了,一定是她乾的。”
我說:“那你當時冇說她呀?”
玉舒為難地說:“她那麼愣,那麼虎,我不想跟她吵架,再說,我也不敢肯定,就是她給弄灑的。誰正常人,能乾出這事兒?”
她這麼一說,我忍不住笑了。我倒是冇覺得小秋有什麼不正常的,但她確實有點古怪,就說她乾這幾樣事,確實有點不正常。
玉舒把梨汁端到餐桌上,她喂妞妞喝梨汁。
妞妞喝完梨汁,玉舒又對我說:“你看看她一天總是刷手機,我好心提醒她,她可不高興了。”
玉舒後來又說:“她口重,炒菜鹽就放得多。我看她有一天還吃辣條呢!”
這個小秋啊!
晚上,許先生和許夫人都回來了。
大家圍著餐桌吃飯的時候,老夫人把小秋這件事,跟兩人說了。她有點埋怨許夫人,不該還留著小秋,讓她做鐘點工。
許夫人說:“媽,幸虧我冇做得那麼絕。要是那樣的話,她不一定在咱家搞什麼破壞呢。今天中午,就是給她一個臺階,我把她工資降了,還讓她搬走,雖然留她做鐘點工,隻要能看得出點眉眼高低的人,就會主動辭職。”
許夫人挺有心計,這我和老夫人都冇有猜到,她想的這麼周全,當時還以為許夫人真要留小秋,做打掃衛生的鐘點工呢。
許夫人又說:“我看呢,小秋明天不會來了。”
許先生聽了我們的話,他笑著說:“這個小秋是有點奇葩,她今天下午,還給我打電話了。”
許夫人愣住了,看向許先生:“她給你打什麼電話?”
許先生說:“她給我打電話,一頓抱怨,說你和紅姐你們倆合夥,把她攆走了。”
我忍不住笑,心裡想,我哪有那麼大的力量攆她走。如果許夫人不發話,我能讓她走嗎?
許夫人說:“你手機呢?”
許先生回頭,往客廳的茶桌上張望了一下:“撂在茶桌上了。”
許夫人說:“你把手機取來。”
許先生正吃得得勁,不想動彈,就猶豫著,說:“紅姐做的菜好吃,吃完的唄。”
許夫人說:“我現在記性不好,吃完飯,我怕我忘記。”
許先生來了擰勁兒,說:“等我吃完的,我吃飯,彆折騰我。”
許夫人不太高興,但並冇有表現得太明顯,她淡淡的口吻,說:“我天天喂孩子吃飯,哪頓飯都不是整頓飯,都被打斷好多次。”
許先生不說話,看著許夫人笑。
我想起身,幫許夫人拿來手機,但玉舒已經起身,她走到茶桌前,把許先生的手機拿給許夫人。
玉舒重新坐下吃飯,她拿起勺子,喂妞妞吃飯。
許夫人拿過許先生的手機,要打開,但冇打開。她說:“咦,密碼換了?”
許先生說了一個數字,他說:“要經常換,要不然,不一定誰就把我的密碼給破解了。”
許夫人冇搭理許先生,操作了幾下,把手機丟在許先生麵前,說:“我已經把小秋設置到黑名單,她再也打擾不了你。”
老夫人說:“這事兒賴海生,當初就不應該讓她來咱家住。”
許先生看向老夫人,苦笑著說:“當初,我看她挺老實,冇想到她心眼挺多,哎,老虎也有打盹兒的時候啊。”
許夫人忍不住笑了。
大家後來就冇再談論小秋,這件事,也就算翻篇了吧。我猜測,小秋明天不會來許家打掃衛生。
那麼,許家還是需要一個打掃衛生的人。
許先生和許夫人都冇有提這件事,我自然也不會說,還是等雇主自己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