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那麼點的小人兒,膽子可太大了,用手去推許夫人,不讓她扶著她。
小虎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妞妞玩,忽然不高興,趴到沙發上哭了。
大哥輕聲地詢問:“怎麼了?孫子?想你爸媽了?”
小虎不吭聲,還是趴在沙發上,哭泣。
許先生走過去,摸摸小虎的後腦勺,說:“你是不是老爺們?”
小虎委屈地說:“是老爺們就不許哭啊?”
許先生說:“是老爺們,也行哭,但哭完就把眼淚擦掉,跟二爺到地下室去一趟。”
小虎嘟著嘴,用手擦著眼淚,兩隻剛哭過的眼睛紅紅的,看著許先生,說:“去地下室乾啥?”
許先生說:“你要是個老爺們,就跟二爺到地下室走一趟,看你害不害怕。”
許先生牽著小虎的手,去地下室了。
不一會兒,就聽小虎歡呼著,跑到樓上,對老夫人說:“太奶奶,我二爺給我整一輛車——”
二姐夫更逗,說:“小虎啊,你二爺給你整的車是寶馬呀,還是奔馳?”
許先生已經提著一輛小孩騎的小自行車,走上一樓大廳。
這個自行車的前軲轆上,左右各伸出一個小軲轆,起到支撐的作用吧。
許先生把車放到地板上,伸手把小虎抄起來,抱到自行車的車座上,讓小虎兩隻手攥著自行車的車把。
許先生說:“小虎,騎著跑吧。”
小虎兩隻腳在下麵找到自行車的車蹬子,他就鼓足了勁,向前騎著。自行車走得不快,但也是有速度的,直奔妞妞的小木馬騎了過去。
趙老師看見,連忙驚叫:“小虎,快捏閘,快刹車。”
大叔坐在沙發上,正跟大哥聊天,一眼看到小虎的自行車,就要撞到妞妞的木馬上。
妞妞騎著木馬,正高興地玩呢。
大叔連忙叫許夫人:“快把妞妞抱開!”
大哥也看見小虎騎著自行車,橫衝直撞地過來,他急忙站起身,一把將小虎的自行車給拽住。
小虎還貓腰使勁蹬車呢,他說:“爺爺,你彆抓著車把。”
大哥笑著,看著追上來的許先生說:“你擱哪兒給他整的自行車?有駕駛證嗎?他就騎?要是不攔著點,他就把你閨女的木馬撞翻了。”
許先生把小虎揉搓到懷裡,下巴上的胡茬紮著小虎的臉,他笑著說:“你要是再犯規,就扣你駕駛證。”
許先生又對大哥說:“我前一陣子就買回來,就是給我大孫子騎著玩的。”
麻將桌擺在大廳裡,幾個人圍著麻將桌坐下來,開始玩麻將。
這次玩麻將的是老夫人和二姐,還有大嫂,原計劃,大叔想玩麻將,但大叔看到都是女人在玩麻將,他就對趙老師說:“你來玩吧。”
趙老師說:“我不會玩。”
大叔向趙老師招手:“來吧,我站你身後給你支招。”
趙老師就走過來,坐在麻將桌前,對大叔說:“你的臭棋簍子,還給我支招?”
趙老師衝許夫人說:“小娟,你來幫我。”
眾人坐下玩牌,妞妞還騎在木馬上,來回地搖動著木馬。小虎騎著自行車,在客廳裡來回地遛達。
玉舒站在妞妞的身邊,守著妞妞。她今晚似乎刻意地打扮了一下,穿了一件乳白色的襯衫,下麵是一條修身的藏藍色的褲子。
每天這個時間,玉舒都會出去散散心。但今晚,玉舒冇有出去。
大哥和許先生坐在沙發上聊天,在聊著通遼的生意。
大哥說:“這個張總挺有個性,不見你?”
許先生說:“不一定是不見我,可能是真有情況。”
大哥說:“找小蒙古聯絡一下?”
許先生說:“小蒙古出差了,要不今晚——”
後麵的話,許先生的聲音刻意地壓低了,聽不清了。
許夫人坐在趙老師的身後,給趙老師看牌。似乎冇聽見許先生的話。
我收拾完廚房,要和蘇平走了。
妞妞一見蘇平,就伸手向蘇平,要蘇平抱。
玉舒把妞妞抱起來,說:“妞妞,我們上樓拿個東西,馬上下來。”
玉舒又小聲地對蘇平說:“你趁著這個機會快走,要不她看見你走,該哭了。”
蘇平不舍地看著妞妞被玉舒抱上樓。
等妞妞上樓了,蘇平就跟眾人打招呼,我們就從許家出來。
外麵已經黑了,八點鐘了,德子來過電話,我答應他會送蘇平到家。
我和蘇平沿著人行道,溜溜噠噠地走著。
幾天的工夫,樹上差不多長滿了綠葉。不過,葉片還很小,冇有長開呢。
一陣微風吹來,把頭頂上的杏花搖落了許多花瓣。粉白的花瓣落在腳下,我和蘇平在花瓣裡一步步地走著,街道兩側的燈亮了,我們倆好像走在仙境裡一樣。
路旁,還有幾棵桃樹,桃樹上結滿了粉豔豔的小花骨朵。一朵桃花都冇有開放,但是,滿樹的花骨朵,可太誘人了。
也許是夜幕降下,喧囂儘去,所有的聲響都降了一半。走在花樹之下,感到濃鬱的芬芳。這芳香真讓人陶醉。
春天的迷人之處,終於向東北小城的人們展示了一角。
我和蘇平一邊走,一邊聊天。蘇平聊到小霞。
蘇平說:“紅姐,你知道嗎,小霞還給小平頭收拾房間呢。”
我說:“他倆處的挺好啊?”
蘇平說:“你咋知道他們倆在相處?”
我說:“我猜的,小霞那人,找工作不難找,她非要給小平頭收拾房間,不太可能是因為她熱愛勞動。”
蘇平笑著說:“紅姐,真讓你說對了,小霞跟小平頭好上了。”
我說:“小平頭對小霞好嗎?”
蘇平說:“我聽小霞說,對她挺好,還給她買戒指了呢。”
我說:“兩人是要結婚呢,還是搭夥過日子?”
蘇平說:“小霞說,小平頭想娶她,但咱也說不定,小霞遇到的人,都挺那個的——”
我問:“挺那個的,是哪個?”
蘇平咧嘴笑:“就是不太像正經人。”
我說:“就是和德子不一樣唄?”
蘇平伸手給了我一杵子,說:“跟沈哥也不一樣,反正就是不太像正經過日子的人。我也跟小霞說了,但小霞說,小平頭對她可好了,那我也不能再說啥了——”
看起來,小霞又戀愛了,她就是個戀愛腦,但願這次,她能遇到一個珍惜她的人。
我和蘇平正說話呢,路上開來一輛電動車。那人頭上戴著頭盔,騎車速度挺快,但騎到我們麵前,忽然刹住車。
我嚇一跳,以為是搶包的,伸手護住蘇平,她可是孕婦啊。
不料,對方笑著說:“紅姐,小平——”
原來是德子。
德子是來接蘇平的,這麼晚了,他有點不放心蘇平。
我讓蘇平先坐著德子的車回家,但蘇平說:“咱們再走一會兒,走到你們家了,我再上車。”
德子也同意,我們三人就一邊走,一邊聊。
德子的小店現在不錯,他說:“紅姐,我又收了一個徒弟。”
我說:“行啊,德子,你們小店生意越來越好了。”
我想起許先生說的話,就說:“德子,許家大娘今天說小平這一胎可能是兒子,小許總說,小平要是生的兒子,他就跟小平噶親家,把妞妞嫁給你們的兒子。”
德子笑著說:“那我們可高攀不起。”
我說:“小許總相中小平這個婆婆了,他覺得妞妞嫁到你們家,小平這個婆婆會對妞妞好。”
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走到小區門口,我跟德子和蘇平再見。
蘇平坐上電動車的後座,很自然地伸手抱住德子的腰。德子發動了車子,摁了下車笛,電動車很快駛遠了。
看著小兩口遠去,我心裡好像很羨慕呢。
歲月靜好,有緣在一起,是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