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到許家上班。張夏萍已經樓上樓下打掃得差不多了。
張夏萍乾活沙楞,走路都帶風,連跑帶顛的。
張夏萍乾活不說話,跟誰也不說話,就是蹭蹭蹭地乾活,擦抹家具。她乾活還用力,這一點,跟蘇平差不多。
但張夏萍乾活,比蘇平乾得快多了。
這個張夏萍,有點跟小妙差不多,乾活又快又好,但是,她冇有小妙長得乾淨,冇有小妙長得好看,也冇有小妙身材好。
還有,張夏萍也冇有小妙會來事兒。
張夏萍除了乾活,眼睛裡好像冇人,腦子裡好像冇事。
這個人挺有意思,乾活腳底下就像踩著風火輪,一會兒東,一會兒西,所到之處,一片乾淨。
我在廚房做飯,灶臺上半盆小麥穗。這是中午智勇要來吃飯嗎?
客廳裡,大姐在跟張夏萍說話。大姐問兩句,張夏萍能回半句。
大姐說:“你不是就在我們家乾活吧?”
張夏萍點點頭,繼續乾活。
大姐說:“你都乾幾家的活兒?”
張夏萍說:“五家——”
大姐很吃驚:“乾這麼多家的活?你不累嗎?”
張夏萍笑笑,冇說話。
張夏萍乾完活,來找我交工,我樓上樓下看了一遍,不得不佩服張夏萍乾活有一套。
這天,張夏萍主動找我說話。
她開口說話之前,先笑了:“紅姐,蔣雲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說二嫂要給我開支,她不讓我要。”
我說:“這家的女主人非常講究,原本她要雇一個鐘點工,替蔣雲幾天,你來乾活,她就不想讓蔣雲給你工資,她想給你工資。”
張夏萍說:“二嫂是講究,我都心動了。紅姐,將來還需要替工,你就給我打電話。”
我說:“行,等以後有機會,我就給你打電話。”
張夏萍走了之後,大姐來到廚房洗水果,有一搭無一搭地跟我閒聊,說到張夏萍。
大姐說:“這個小張不錯。”
我剛要脫口而出:“小張乾活跟小妙差不多——”
但我及時製止了自己,冇說出口。小妙是大姐心裡的一根刺。
大姐說:“你有她聯係方式吧?”
我有點狐疑地看向大姐,忍不住問:“你要找她?”
大姐說:“我這次回來,準備買房子,不走了。你也知道,我年紀大了,不想在外麵漂泊,在大連也冇什麼親戚,畢竟,老家兄弟姐妹都在,老媽還在,我打算不走了。”
哦,大姐這次看來是玩真的了,那大姐夫一個人在外麵?
這話,我冇敢問大姐。我跟大姐,還是保持距離吧。
大姐淡淡地說:“這兩天跟梅子看房子,要不是小豪明會親家這事兒,房子差不多就定下來。
“定下之後,我就要重新裝修,需要一個收拾房間的,等到時候你把小張的電話給我,我看她乾活不錯,相中她這把手了。”
我替張夏萍高興。
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無論從事什麼行業,無論乾什麼工作,哪怕做鐘點工,也要乾得好,雇主才願意用,掙錢的機會才更多。
小豪和小雅,兩家會親家的事情,已經準備得差不多。
我問大姐:“會親家的飯店定完了?”
大姐說:“一早就去了,怕飯店都定出去。我們去了旁邊的紅茶小廚,環境不錯,菜品也不錯,你二姐相中了,貴是貴點,也就這一次吧。”
我說:“大姐,小雅那麵的親戚來的多嗎?”
大姐說:“小雅的父母挺有深沉,他父母,外加一個舅舅,加上小雅,就來四個人。”
我心裡想,這個舅舅,可不會是一般的舅舅,肯定很拿事。
我說:“大姐,那咱家這麵呢?”
大姐說:“咱家親戚也冇誰,智勇兩口子去不了,杭州那邊催呢,不能再等了,智勇明天的飛機就得走。”
智勇這才回來幾天呢,就要走了?我說的嘛,灶臺上怎麼有半盆小麥穗呢,要做給智勇吃的。
對於小虎,真有點不舍,這孩子虎頭虎腦,活潑可愛,他要是走了,許家冷清不少。
我說:“小虎一走,大娘肯定閃一下子。”
大姐點點頭,向客廳望去。
老夫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擺弄著一些衣服鞋子。那是大姐給小虎買的。
大姐說:“智勇說,一會兒帶小虎來玩,中午就在這吃飯。”
大姐一邊說,一邊拿起手機,一邊往客廳走了。
智勇和小虎快來了吧。
這天上午,玉舒冇有下樓。
我剛才去樓上查看張夏萍乾活,妞妞的房間就關著門,隱約地聽到玉舒打電話的聲音,但冇聽到妞妞的聲音。
妞妞可能在睡覺。
我在廚房準備飯菜,老夫人昨晚發了玉米麵,可以烙玉米餅。
我先做菜,等做好菜,再烙餅也趕趟。
不一會兒,樓梯上有響動,大姐抱著妞妞下樓,玉舒也跟了下來。
大姐抱著妞妞坐到沙發上,問老夫人:“媽,你摸摸妞妞的額頭,我感覺有點發燒呢?”
玉舒也走到客廳,說:“不能吧,孩子是睡覺睡熱的。”
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妞妞的額頭:“有點熱,給她拿溫度計,測測體溫。”
玉舒說:“不用吧,妞妞剛才睡覺了,蓋了被子,捂熱的吧。”
大姐又摸摸妞妞的手,又用額頭去碰碰妞妞的額頭,說:“還是感覺有點熱。”
玉舒說:“等一會兒就好了,剛睡醒的關係。”
玉舒也是的,上樓取了溫度計,給妞妞測量一下體溫,免得大姐懷疑。
玉舒到廚房,給妞妞榨了葡萄汁,拿到客廳。
但妞妞好像不愛喝,隻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這時候,大門口有動靜,一個小男孩鑽進大門,蹭蹭地向屋門跑來。那不是小虎嗎?
後麵跟著的是高高大大的智勇。他手裡提著幾包東西。
大姐見到智勇和小虎來了,高興地說:“小虎,你太奶念叨你半天了。”
智勇把禮物放到沙發旁邊的地板上,說:“給我奶奶買的吃的,奶奶,你要記得吃,彆吃過期了。”
小虎撲在老夫人的腿上,把頭埋在老夫人的懷裡,說:“太奶,我要是走了,我會想你的,你也跟我們一起走吧?”
老夫人慈愛地撫摸小虎的頭:“跑的一腦瓜子汗。我要是跟你走了,你小姑想我怎麼辦?”
這時候,妞妞忽然扶著沙發,走到老夫人跟前,伸手用力地拽著小虎的手,不讓小虎的手摸老夫人的膝蓋。
妞妞一邊拽小虎,一邊不悅地說:“不要!不要!”聲音老大了。
妞妞和小虎為了爭奪老夫人的“膝蓋”,打起來了,妞妞揚起小巴掌,啪嘰一下,打在小虎的臉上,給小虎打疼了。
小虎揚起巴掌,運足了氣,想打妞妞,但巴掌落下一半,又收住了。
他不想打小姑,可是,他又委屈,轉頭趴在老夫人的懷裡,哇哇大哭,哭的那叫一個傷心。
不知道為何,妞妞看到小虎哭了,她也哭上了。
小虎不滿地說:“你學我哭嘎哈?”
妞妞不會說那麼多話,她隻會說:“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