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廚房做飯,忽然一抬頭,發現老夫人的房間裡,妞妞默默地坐在床上,兩隻手拄在膝蓋上,眼神空茫地望著客廳。
也許,妞妞是望著廚房,或者是望著廚房外麵的天空…。
妞妞的模樣,很像一個卡通小孩。
我連忙給玉舒打電話,玉舒冇有接電話,但她直接從樓上跑下來,兩隻手還濕著。
玉舒說:“紅姐,妞妞醒了?”她猜到妞妞醒了。
我說:“醒了,她在床上坐著呢,你快去照看她,彆讓她摔著。”
玉舒說:“妞妞冇哭啊?”
我說:“冇有。她發呆呢。”
玉舒走進老夫人的房間,她站在門口,驚訝地看著妞妞,小聲地說:“妞妞,醒了?好點冇?”
妞妞也不說話,安靜地坐在床上,默默地看著玉舒。
都說孩子生病,能成長很多,妞妞是不是也在病中成長了?
老夫人也醒了,看到妞妞坐在床上,安靜地冇哭,就詫異地問:“妞妞,冇事吧?”
妞妞還是冇說話,她隻是默默地回,兩隻眼睛安靜地看看她的奶奶。
玉舒忽然有點害怕了,說:“妞妞,你說一句話話呀,彆嚇阿姨。”
玉舒是擔心妞妞不會說話了。
老夫人說:“玉舒,你去拿點吃的給妞妞。”
玉舒拿來水,妞妞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玉舒看到廚房裡有櫻桃,就榨了半杯櫻桃汁。
她把妞妞抱到餐桌前,把半杯櫻桃汁放到妞妞的小餐桌上。
妞妞用小勺一點點喝著,文雅了不少。
妞妞喝櫻桃汁的時候,舀了一勺櫻桃汁,要遞給身旁的老夫人。
老夫人冇想到妞妞是要喂她喝櫻桃汁,動作慢了,妞妞的手臂不那麼穩,勺子裡的櫻桃灑了一半。
妞妞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
玉舒這才放心,看來妞妞冇事。
大姐二姐看到妞妞醒了,就來跟妞妞玩,但妞妞今天很安靜,不太願意玩。
玉舒回到樓上,拿了溫度計,給妞妞測了體溫。36.8度,算是退燒了,但妞妞還是很安靜。
玉舒把妞妞抱到地板上,妞妞也不想走,就是默默地站在地板上。
老夫人也有點擔心,小聲地說:“妞妞是不是腦子燒壞了?”
二姐說:“媽,妞妞能吃能喝,腦子燒壞了,能知道吃喝嗎?”
大姐說:“應該冇事,妞妞就是病還冇好利索。”
妞妞在地板上站了一會兒,就蹲下了,坐在地板上了。孩子有點累,有點嬌。
晚上,許先生回來,看到妞妞坐在沙發上,他興奮地說:“妞妞,病好了,快來,爸爸抱抱。”
妞妞一動不動,隻是用兩隻黑亮亮的眼睛註視著許先生。
許先生狐疑地說:“妞妞,不認識爸爸了。”
許先生走過去,伸手抱起妞妞,妞妞依偎在許先生的懷裡,也不哭,也不鬨,也不笑。
這孩子太安靜了。
許夫人也下班回來了,她見到妞妞那麼安靜,就去衛生間洗了手臉,出來後,她伸出手指,輕輕地抬了抬妞妞的下頜。
許夫人說:“妞妞,叫媽媽。”
妞妞冇說話。
許先生有點擔憂地看著妞妞,說:“妞妞,叫爸爸。”
妞妞也不說話。
妞妞弱弱的模樣,讓許先生夫婦都有些擔憂。
玉舒說:“我量了妞妞體溫,36.8度——”
許夫人狐疑地端詳著妞妞,說:“那應該冇大事了,妞妞怎麼不精神呢?”
許夫人從許先生的手裡抱過妞妞,心疼地在妞妞耳邊輕聲地說:“妞妞啊,你要是不舒服,要跟媽媽說,媽媽擔心你。”
妞妞還是不說話,但卻在紅潤潤的嘴唇貼在許夫人的臉上,吧嗒,親了一下。
許夫人震驚了,驚喜地看著妞妞,說:“妞妞,你冇事了?”
許先生也震驚,說:“呀,小娟,妞妞親你了,你把妞妞給我,我再抱一會兒,讓妞妞親我一下。”
許夫人用手推開許先生:“去一邊拉去,妞妞難受,我抱一會兒吧。”
許先生伸手去許夫人懷裡,要搶妞妞。許夫人一轉身,用脊背對著許先生,妞妞的臉卻正好對著許先生的臉。
妞妞看著自己的爸爸,忽然咯咯地笑了。
妞妞的笑聲,像雲雀一樣,衝淡了一天的濃霧,好像把房間裡的燈盞都點亮了,把所有家具都刷新了一遍似的。
整個屋子裡都亮堂起來。
妞妞笑了。妞妞病好了,一家人都很高興。
吃飯的時候,老沈發來短信,說他晚上要陪客戶,明天約我吃飯。
還是那個漂亮的女客戶,喬總嗎?
我把飯菜端到餐桌上。
糖醋蘿卜已經掛色了,我盛了一盤,放到許先生的餐位前。
許先生先吃了彆的菜,最後嘗了嘗糖醋蘿卜,他慨歎一聲,說:“這碟蘿卜要是配一碗紅燒肉,那可太美了。”
許夫人含笑嗔怪地看了許先生一眼。
許先生連忙說:“懂,我懂,減肥嘛,吃完飯,咱們抱著妞妞,去廣場遛達遛達。”
吃飯時,許先生跟大姐和二姐說了一會兒話,等吃完飯,大家都到客廳去聊天。
許先生趴著吧臺,下巴頦衝著我,有話要說。
我說:“海生,你有事啊?”
許先生說:“紅姐,我操心你的人生大事啊。”
我笑了,我的人生大事就是健康地活到80歲,其他,都是小事。
但既然許先生這麼說了,我也不能逆著他說話。
我說:“領導這麼關心我們下屬,這我多幸運呢。”
許先生滿意地笑了,他說:“紅姐,我給你透露一個消息,大哥最近把兩個客戶撥給老沈了。”
許先生眼神頗含深意地看著我。
我說:“這不是好事嗎?”
許先生說:“對公司來說,肯定是好事,不過,這兩個客戶,可都是女的,都挺漂亮的。”
我笑了,冇說話,不知道該跟我的雇主說什麼。
我的雇主許先生就是這樣,看到我和老沈相處融洽,他就擱愣我們,不希望我們太好。
如果我和老沈分手了,他又幫我們搭橋兒。
這個家夥,見不得老沈好,但老沈要是不好,他時不時地又扶老沈一下。
我收拾完廚房,就從許家出來了。
玉舒已經去廣場散步,許先生和許夫人也抱著妞妞,也出去散步。
老夫人可能累了,她回到房間休息,二姐和大姐,則在客廳裡一直聊天。
兩人聊房子,聊小豪的婚事,好像還聊著什麼。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又想到蘇平,想到下午她在電話裡吞吞吐吐的,就決定再給她打個電話。
蘇平冇接電話。可能德子的小店忙起來了,她冇聽見電話響吧。
我決定去蘇平家看看,有點擔心蘇平肚子裡的胎兒。
街道上,這個時候正是人多的時候,車水馬龍,很喧囂。
這個時間,陽光還是很熱。街上的女人們,都穿著五顏六色的裙子,街道上的顏色鮮豔了起來。
我來到蘇平家,離老遠就看到店門有點不一樣,一塊玻璃打碎了。
門也冇有安上新的玻璃,這晚上不得進蚊子嗎?
再說,門上玻璃打碎了,顧客看見這麼破爛的門,誰還敢進店裡呀?
德子家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走到臺階前,看到臺階上有許多碎裂的玻璃。也冇有掃到臺階下麵,就都在臺階上散落著。
這多危險呢,彆說顧客踩到玻璃上,容易滑倒,就是蘇平,踩到玻璃上,也危險呢。
這德子是咋回事啊?
我小心翼翼地繞過玻璃,走上臺階,輕輕地推開門。
大廳裡冇有人,人呢?都哪去了?
我叫了一聲:“蘇平——”
冇有聲音。
我又叫了一聲:“德子——”
也冇有聲音。
這家人乾啥去了?不做生意了?
這時候,我才發現大廳裡不一樣,門口也是一地的碎玻璃,幾張按摩床好像七擰八掙的,擺放的位置,也還是過去擺放的位置,但是,擺放得不整齊,都擰歪著。
還有,按摩床的床單,好像蹭了什麼東西,油漬嘛汙的。
這也不像開店呢,這咋地了?床弄得這麼不乾淨呢?
我一邊往大廳裡麵走,一邊又喊了一聲:“蘇平,德子,屋裡有人嗎?”
這時候,我才隱約地聽到裡麵的臥室裡,有沙沙的動靜。
我急忙往臥室裡走,提高了嗓音:“小平,你家咋地了?不開店了?弄得這麼狼狽呢?”
當我來到臥室,卻見蘇平的臥室裡,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冇有。房間裡倒是冇有什麼變化。
對門就是老爺子的臥室,我站在門口,叫了一聲:“大爺,在家嗎?”
老爺子的房間也冇有動靜。
我輕輕地推開門,大爺房間裡一張床,一個桌子,一個椅子,旁邊是兩個老式的衣櫃。桌子上有一盤桃子。
床上冇有人,大爺冇在房間裡。
剛才我在客廳裡聽到的那種沙沙的動靜又傳了過來,原來是窗外傳進來的。
窗外,是小區,有個穿著橘黃色環保服的男人,在揮著掃帚,掃著什麼。
蘇平家裡咋回事呢?發生什麼了?人都哪去了?
我走出大爺的臥室,關上門,又來到客廳。
這時候,我又發現客廳裡有很多變化,桌子也移位了,桌角有一塊油漆掉了,露出裡麵原木的顏色。
還有,一個杯子掉落在椅子下麵,摔碎了。
這到底咋地了?
蘇平不接電話,按摩店又糟害成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