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又是一年盛夏。
秦子君這一年已是十四歲。
秦家公子文采斐然,其名已出壽山,州府人儘皆知。
尤其是知州大人就是當年秦子君的考官,對他大加稱頌,稱其有大才。
據傳言說,知州大人甚至準備把自己的小女嫁給秦家公子。
秦家公子子君,在壽山縣,已是人儘皆知。
這一年,秦子君親自牽頭,找到一些大家族中的老學究。
這些老學究雖都是一群考了一輩子隻是童生的廢柴,或是曾在朝廷任個一官半職,卻鬱鬱不得誌告老回鄉的老家夥。
但他們一個個都出自本地望族,又是族中長輩,地位很高。
秦子君找到他們,一番說辭,這些老學究都是一拍板,認可了秦子君的想法。
這些老學究年紀已大,功名之類的已不在幻想,想的都是未來史書留名之事。
秦子君這準備恢複古禮,祭祀神明,簡直戳到了他們心窩子。
若這節日以後真成壽山縣習俗,他們的名字也必然會錄在壽山縣誌上。
尤其是這事還有秦子君牽頭,若這年輕後生未來青史留名,他們也能沾一沾光。
至於這祭祀的是月神、山神還是湖神,他們根本就不在乎,反正這隻是一個象征。
老家夥們來了興致,遍翻各種孤本古籍,還真給他們設計出了一套古代祭祀流程。
望月節,就被設置在了小暑這一天。
秦家親自帶頭,捐錢捐物,一些本地望族跟上,給窮苦百姓施粥救助。
這一番善舉,立刻帶動了壽山縣的情緒,讓那些窮苦百姓,打心眼裡期待望月節的到來。
在那些老家夥的帶領下,晌午時分,於壽山舉行了一次祭祀之禮,全縣百姓都是過來湊熱鬨。
待祭祀完畢,一位曾在朝廷當過五品大員的楊家老人拽住秦子君,笑道:“秦家後生,這古禮祭祀是你提出,怎也要留下些筆墨。”
“不如就由你題詩一首如何?”
周圍人等轟然叫好。
秦子君見推辭不過,拱手道:“既然楊老要求,那晚輩就卻之不恭。”
“拿紙筆來,望舒,你來磨墨!”
秦子君一聲令下,自有下人搬來書桌與文房四寶。
望舒乖巧站在一旁,為他研磨。
這一年時間,月神對伺候人的功夫,是學的樣樣精通。
秦子君提筆靜思,身旁眾人屏息凝神。
他狼毫筆落,在宣紙上一揮:
“雲外嬋娟不可招,清輝萬古自寥寥。”
“秦生揮墨承鄉老,節起壽山夏夜遙。”
此詩一出,滿堂喝彩。
那些老學究都是鼓掌稱好。
前兩句,描寫的是那位不知其名,隻知傳說的月神美貌。
寫她清輝萬古,寫她雲外嬋娟,自是形容的這位月神縹緲、神秘、高貴。
後兩句,寫的是秦子君受到鄉老們的邀請題詩作詞,從此這望月節就會成為壽山的傳統節日,啟於這遙遠夏夜。
這些鄉老們自是欣喜萬分。
以後若有幼童學這詩詞,私塾老師一問,這鄉老都有誰啊?
那就要去翻《壽山縣誌》,他們這些在場的老家夥們的名字,絕對都記錄在內。
這不也算是另類史書留名?
倘若這秦家後生,未來做出一番大事業,他們就更是跟著沾光了。
祭祀之後,秦縣令親自施粥,又有其他望族送上一些不要的物件。
窮苦百姓承好,都是稱讚善心,更對那未知的月神表達感激。
望舒得了祭祀,有了信仰,隻覺得自身實力又是恢複些許。
但她此時對實力恢複並不在意,一雙清麗美眸,隻是望著那首秦子君提的詩。
“雲外嬋娟不可招,清輝萬古自寥寥。”
她喃喃低語,念著這首名為《望月節》的詩詞前兩句,眉眼顧盼神飛,水光瑩瑩,泛起輕柔笑意。
夜晚,
秦子君帶著望舒,走在壽山縣最繁華的街道上。
到了晚上,這裡燈火通明,紅樓倚翠。
望舒穿著丫鬟服飾,臉上戴著輕紗,遮掩著自己絕色麗容,省的招來麻煩。
年方十四的秦子君,已是豐神俊朗,更是名聲在外,多少娘子偷偷窺來,掩嘴輕笑。
那秦樓的姑娘更是大膽,靠在二樓窗沿,濃妝豔抹,對著他揮舞絲巾:“俊郎君,要不要上來看看,姐姐在這裡等你。”
見秦子君停在秦樓門口,遙有興致的望著裡麵豔光靡靡,望舒板著臉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梗著脖子道:
“老爺說了,要讓我看著公子,絕不能讓公子進這秦樓之地。”
那些秦樓女子又是一陣笑聲,一個個哀聲怨道,還有說她是個妒婦。
望舒撇了撇嘴。
一個個醜成這樣,也敢勾引我家公子?
秦子君笑了一聲,不再理會,拉著望舒的手離去。
望舒翹起腳往裡麵望了一眼,見裡麵有女子彈琴跳舞,剛才秦子君就是看著那些歌舞。
“公子是喜歡這些歌舞嗎?”
“公子也可以找人來教我,我也可以跳給你看,彈給你聽啊。”
秦子君駐足,他側首看向身旁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望舒,笑罵道:“小丫頭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敢管你公子的事了。”
“等今晚回去,罰你給我洗腳!”
望舒小嘴一撇。
你不罰我的時候,不也是讓我給你洗腳!
算了,
看在你被本月神的驚世智慧所騙,給我祭祀幫我恢複實力的份上。
看在你寫詩讚我美貌的份上,本月神今天就心甘情願,給你洗一次腳!
突然,
望舒覺得自己腦袋上沉了一下。
用手一摸,卻是一根簪子。
她下意識的把簪子又從頭發上摘了下來,見那簪子是玉石打造,猶如月輝。
“本公子也冇送過你東西,這簪子就送給你了。”
秦子君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他想到了那隻白兔皮毛上的月華。
果然,這丫頭真是月神。
月光才應該成為她的衣裳。
望舒嫌棄的道:“一點都不好看,而且太沉了,戴在頭發上不舒服。”
“哦,那我扔了。”
秦子君說著就要把那玉簪扔到河裡去。
望舒連忙製止:“彆,這簪子看著不便宜。”
“雖然不好看,配不上我,但既然是公子送的,我就勉為其難戴著吧。”
“公子,你快幫我戴上。”
她把自己的小腦袋湊了過去。
秦子君輕笑一聲,小心翼翼的把玉簪又是插在了她光滑如瀑的秀發上。
小丫頭站在河邊,傻嗬嗬的看著河水倒影中的自己,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