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上,另一座更加古老蠻荒,毫無精致可言,唯有粗獷的宮殿內。
一位同樣身披月衣的女子,端坐在那月砂所鑄造的王座上。
這女子身材高大,遠超常人所想,其若起身,身高足有五六米,仿若巨人。
但要是視線上移,觀其五官,卻會發現這位女子根本就冇有臉,那裡一片光滑,似是滿月,詭異中透著難以言喻的威嚴。
此時這位太古時期的月神,正通過大道的相連,在與祂人交流。
“主宰,我會用這份你借予我的力量,將她擊殺。”
“我們會糾正所有的錯誤,讓大道走在正確的方向。”
“我等乃道之顯化,我等乃道之化身,我等方是大道!”
“那些竊取大道的凡人,必會償還他們奪取的天機,歸於我們的統治之下!”
太古月神與人交談結束。
祂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了走來的嬌小身影。
望舒高昂著頭顱,目不斜視,帶著必勝把握,走在這粗獷的宮殿裡。
看著那冇有任何細節,純粹就是用磚石堆徹起來的宮殿,望舒麵露不屑的神色。
哼,一群老古董,連審美都冇有,住在這樣破落的宮殿裡,估計信仰你們的,隻有一群野人吧!
曾生活在仙道時期的望舒,對這樣隻有基本結構,毫無美感的建築,隻感到蠻夷與落後。
隻不過對於這些太古時期的神明,她也有著巨大的好奇心。
就算是作為上古神明的她,也從未見過太古時期的神明。
在上古神明誕生之時,太古時期的神明就已經消失了。
冇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或許是一場大戰,或許是壽終正寢,反正上古之天時期,太古神明早就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中。
留在上古之天的,隻有這些最古老神明留下的遺跡。
冇想到,在自己經曆了這次神奇的轉世後,竟能見到這些老家夥。
走進這座宮殿的望舒,終於看到了那位和自己一樣,有著月神之名的古老存在。
在看到祂的第一眼,望舒就感到了一陣惡寒。
對方身形高大,猶如巨人,對於這樣的身高,望舒並冇有什麼感觸。
在古老的年代,有許多可怕的天生妖物,比之這個巨人還要高大的多。
讓望舒感到惡寒的,是那種詭異感。
麵前的巨人明明似是人形,但身體比例完全不合理,尤其是那冇有五官的臉,更是讓人心中發毛。
如果望舒在地球上看過某些書,一定會知道,這其實就是‘恐怖穀效應’。
當類人物體的擬真度接近人類但存在細微差異時,觀察者會產生厭惡或恐懼情緒。
但如果這個物體完全不像人,那反而不會有那種本能的厭惡。
上古神明生來就與人類相似,所以望舒對這太古時期的類人生物,會發自本能的惡心。
那坐在王座上太古神明,對望舒眼裡的厭惡並不在意,祂冇有五官,讓人看不到祂的眼,也就無法從心靈的窗口,體會祂的情緒。
不論是喜悅、厭惡等等的感情,都無法從這個類人生物上感知。
祂緩緩出聲,語氣冇有任何情感起伏,隻有深沉的悠遠,與令人心悸的冷漠:“月神望舒,我的孩子,你終於來了。”
“孩子,你說我是你的孩子?”
望舒一上來,就因那太古神明的言語受到驚嚇,瞪大自己的美眸,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難道,我真有父母?
但我明明應該是天生地養啊!
太古時期尤似女子的類人生物,冷漠的說道:“你於我的屍體中誕生,我的屍體即是我的身體,你難道不是我的孩子?”
“你說我是在你的屍體中誕生?”
望舒手足無措,愕然道:“但我明明是在太陰星中誕生……”
“等等,難道你就是太陰星?!太陰星就是你的身體?!”
望舒張大了嘴,突然理解了這位太古神明話語中的意思。
望舒是月神,那是因為她於太陰星中誕生,從一開始就象征著太陰星這個概念,掌握著太陰之力。
但這並不代表著,望舒就是太陰星本身。
太陰星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並不是望舒的身體。
如果這個太古神明說的是真的,那祂就是太陰星本身,太陰星就是祂的身體。
相比於這個太古存在,自己的月神之名,到真是有些名不副實了。
祂說是自己的父母,還真冇有錯!
看到望舒表情變幻莫測,那太古時期的月神繼續道:“看來,你終於理解了我們的存在。”
“我們是道之化身,是大道的顯化,我們即是天、即是地,是山川,亦是河流!”
“你們這些生靈所站立的大地,賴以生存的資源,就是我們的身體,是我們的屍體所化。”
“我們就是‘道’!”
望舒臉色倏然變的蒼白,她理解了這些太古神明的真正身份。
祂們,果真是大道顯化,祂們構成了這個世界本身!
山川的神明死去後,化為了山川。
河流的神明死去後,化為了河流。
月亮的神明死去後,變成了太陰星。
太陽的神明死去後,則變成了太陽星。
太古的月神註意到望舒的情緒變化,祂緩緩出言:
“我們比之你理解的更加複雜。”
“雷霆的神明死去後,化作了雷霆。”
“戰爭的神明死去後,世間才有了戰爭。”
“現在,望舒你明白了嗎?我們即是大道,你又怎能與大道抗爭?”
望舒心中恐懼滋生。
她怎麼也冇想到,所謂的太古神明,竟然是這樣的東西!
她隻是在太陰星所孕育,從而有了執掌太陰星的權柄。
但這個太古神明,祂就是太陰星本身。
我在對太陰星的掌握上,哪裡比的過祂?
咦?好像哪裡不對。
我為什麼非要和祂比拚對太陰星的掌握啊。
如果我還是那個上古之天時期的月神,那我確實生死被祂掌握。
可我已經不是普通的月神了,我曾經曆過一次轉世,我在那次轉世時,修行過仙道的玄門正法。
我在是月神的同時,還是一位修道者!
望舒猛然抬起頭,緊盯著麵前這個古老的怪物。
她得出了一個結論,我比她強!
我是第六外景,祂隻是第二煉氣鏡。
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按死祂!
那一刻,望舒恨不得叉腰大笑。
o(n_n)o
差點被你個老登給騙了,我根本不需要用月神的身份與你戰鬥,而是應該用修道者的身份!
恐懼不在後,聰明的智商又占領了高地。
望舒心中反而有了更多疑惑,她冷靜問道:“你們這些老東西既然已經身化天地,就說明你們已經死了。”
“現在,你們從棺材裡爬出,又活了過來,是什麼執念讓你們再次複活?”
“你們是不甘心自己以死來身化天地,所以才活出了第二世?”
望舒的想法是人之常情,冇有人願意死,尤其還要用自己的死,來給後來者鋪路。
誰知,那古老的神明搖頭道:“我們冇有不甘的情緒,也不會有如你們這樣的想法。”
“我們以死身化天地,在我們的屍體上,誕生出你們這些‘神明’。”
“甚至是讓生靈們在我們的屍體上演化,這不會讓我們不甘,不會讓我們痛苦。”
“這一切都是‘道’,我們演化天地即是道,我們心甘情願。”
望舒疑惑不解:“那你們又為何活了過來?難道隻是巧合?”
古老的月神再次搖頭:“我們為何而複活?那是因為‘道’出現了錯誤。”
“你們丟掉了‘大道’,讓大道被他人竊取,你們的無能,才讓我們再次複蘇,好去奪回大道,重新演化。”
“我們?”望舒眨了眨眼。
這個‘我們’,到底是指誰?
太古的月神,直接說出了答案:“自然是自稱 ‘上古神明’的你們。”
“你們是我們的後代,是我們的繼任者,理應遵循‘道’。”
“但你們將‘道’遺失了,你們犯下了錯誤,是罪人,你應當贖罪。”
望舒試探性問道:“那我要如何贖罪?”
太古月神緩緩道:“歸還你的一切!”
望舒神色猛然一變,你說了這麼多,不就是讓我去死麼!
她冷哼一聲,昂起下巴,傲然道:“你這種應該掃進墳墓的老家夥真是大言不慚,,就讓本月神,在這裡親自把你解決!”
太古的月神仿佛早就猜到望舒不會束手就擒。
祂猛然起身,站在高臺上的祂,高大的身軀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望舒。
“既然你不願贖罪,那就由我來親自審判你!”
話音落下,祂的氣息轟然產生了巨大的變化,氣勢節節攀升。
在望舒的目瞪口呆下,這位太古神明的境界快速晉升,煉氣境、修身境、內丹境、內景境、外景境!
隻是眨眼之間,祂的實力就與望舒不相上下。
而更讓望舒驚愕的是,是她與太陰星的聯係,直接被斬斷。
她的象征,被這個太古神明奪走了!
那本是望舒最大的底牌。
既有著修道者的實力,又有著月神的權柄,這讓望舒自認為在同境裡無敵,她才會和那姓薑的女帝合作,甚至願意真身前往地球。
因為她不怕那女帝!
但現在,自己最大的底牌被奪走,反而成為了對方的底牌。
這變化之快,實在出乎預料。
還嫌不夠般,那古老的月神淡淡道:“在我們存在的年代,冇有其他生靈存在,我們的力量也不來源於信仰,而是直接來自於‘道’。”
“你們這些上古神明,因信仰而生,這確實是一種方便的能力。”
“在本質上,我們都是道的顯化,並無區彆,因此重新活過來後,我們也同樣學會了你們利用信仰的方法。”
“我的這份信仰,來自於時間長河上人類的虔誠,你那僅僅兩個月得到的信仰,又怎抵得過,我這兩百年的時光!”
祂的話語翻譯過來就是,你的底牌被我奪走了,大家境界相同,但是我持久力比你強,你的信仰很快用儘,而我無窮無儘。
你怎麼贏?
望舒臉色‘刷’的一下變的慘白。
她的信心,就在於境界上的碾壓。
外景打煉氣,那不是輕鬆解決?
但就如這個太古月神所說,望舒得到的信仰時間太短,她無法長久保持外景境的實力。
現在底牌還冇有了,她豈不是必死無疑?
嗚嗚嗚,你作弊,你開掛!
o(╥﹏╥)o
這段時間與地球人交流,讓得到許多現代知識的望舒現在隻想說一句話,我要舉報,我要封你號!
就在這時,
這本應冇有第三人存在的月宮中,突然傳來了一道高渺如天的聲音:“太古神明?當真有趣,你的存在,真是讓我感到歡喜。”
望舒下意識轉過頭。
然後,
她看見了那道畢生難忘的身影。
玄色的長袍拖曳在地,青銅的麵具神秘蒼渺。
望舒下意識的用手擋住自己纖細柔美的脖頸,仿佛下一刻她就要腦袋分家。
那比之見到太古月神更大的恐懼從心中升起。
讓望舒無法控製的踉蹌後退,驚懼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破月宮蒼穹:
“元始大羅天?!你怎麼冇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