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機場,森嚴密布。

一架客機降落在普通人無法進入的神秘地帶。

帝都機場亦是有許多富豪的私人飛機駐紮,這些富豪每次登機都走特殊通道,不會與普通人相見。

而現在這座機場,是連富豪都無法進入的,屬於最高層領導人的專用機場。

往常,一些需要飛往國外進行外交的專機,都是從這裡起飛。

一整支車隊停候在飛機降落的階梯下。

一位位身穿西裝,戴著入耳式耳機的工作人員,正等在車旁。

這些人雖然穿西裝,但從他們的儀表儀態以及那沉重又銳利的氣質,就可看出他們都是軍人。

秦子君一行人走下飛機,車門被打開,眾人魚貫而入。

隨著車門關上,車隊最前頭的駕駛員與副駕駛,在耳麥中聯絡,設計好路線,車隊靜默離去。

坐在這輛加長轎車中的薑姑娘輕輕一歎:“他們還準備直接清場的,我說不用,太麻煩了。”

作為女帝當然需要排場。

但那是在重要的祭祀或者是國事的時候。

這種私人出行,她更喜歡低調一些。

秦子君也是笑了一聲。

所謂的清場,其實是為了防備暗殺之類的行為,畢竟車流太多很危險。

但薑姑娘身為過去的太清境,如今的外景境頂尖強者,又怎麼可能會怕這個。

望舒坐在秦子君身旁,透過單麵玻璃窗,有些好奇的看著外麵的現代繁華景色。

即使作為曾經的太清境月神,即使她曾住在天上的月宮,但若論凡間的繁華與盛景,現代社會也要遠超仙道時期。

或許現代社會凡人造物,比不得修道者們造物的恢弘浩大,但也有它的美感與智慧。

聽著薑姑娘的話,望舒撇了撇嘴。

哼,本月神當年橫壓一世,東皇界無敵時,也冇像你這樣騷包。

望舒思索著當年自己做了什麼。

好像……大概就是在月宮中天天教弟子們唱歌跳舞彈琴吧。

那時候的望舒,經常偷偷跑下太陰星,偽裝成普通人去市集買菜。

月宮是女子宗門,不允許任何男人進入。

有她這位太清境坐鎮,自是也冇人敢來找死。

她那萬年,過的很低調,與女帝的大肆張揚相比,簡直就是小透明。

想起月宮,望舒也是有些懷念。

畢竟都是自己教導出的弟子,而且在月宮時大家做的都是雅事,望舒還組建了月宮歌舞團,冇事時就讓弟子們跳大型歌舞。

昨天望舒在音符上看到過‘恒x歌舞團’。

與她的‘月宮歌舞團’一比,什麼‘恒x歌舞團’都弱爆了好吧。

她月宮弟子,哪一位不是人間絕色,哪一位不是清冷高貴的女仙,隨便一位在修道界,都是無數男人追逐的仙子。

哎,那些弟子們要是也轉世了就好了,本月神就能再組歌舞團,這次我親自領舞,讓少爺看花了眼!

望舒心下憤憤不平著薑姑娘的排場。

樓觀雪卻很是平靜。

就這?跟當年元始大羅宗比,一根毛都比不上。

就算薑女帝的大燕神朝,比之我元始大羅宗,也是鄉下凡間與天上宮闕的對比。

樓觀雪也陷入了追憶中。

那一年,元始大羅宗所在的地方被世人稱做‘元始大羅天’,乃四界最高聖地,掌教‘東皇太一’之名,已經與‘天’齊同。

多少四界絕世天驕們,打破了頭也都想要前往‘元始大羅天’,在紫霄宮中麵見那尊至高的存在。

那時,

三千位天下最頂級的天驕強者,不論道、佛、魔、妖齊聚一堂,跪在紫霄宮中聽道。

而作為師尊的親傳弟子,樓觀雪跪在最前麵,就跪在師尊身旁不遠處。

那三千修道者,就是後世一切修道者們的祖師,說是‘萬仙來朝’毫不為過。

而三千修道者,見到她樓觀雪,都會恭敬稱師姐。

這麼一算,我也是天下所有修道者的祖師啊。

哎,如今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就連這個‘月神’都敢叫我‘小雪’,這個女帝,敢稱呼我‘觀雪’!

你們都不叫我一聲樓祖師!

樓觀雪長籲短歎

雖說好漢不提當年勇,但她是女的,不是好漢,還是多提提當年吧。

眾人各有心思,冇多久車隊來到了帝都郊區一座山清水秀的地方。

這裡,

離元始大羅宗現代宗門駐地倒是不遠。

薑姑娘把那位儒家聖人安排在這,估計也是怕真有事時,元始大羅宗的玄微道長能親自出手。

“這座養老院一直都是高層年紀大了後養老用的,也有一些是高層的父母長輩,因為某些原因住在這裡。”

薑姑娘隨意的給秦子君介紹了一番養老院的來曆。

經過重重篩查,眾人進入了養老院下了車。

以秦子君為首的一群人,不疾不徐的往一座院子走去。

路上,還能看到許多安保人員,其中還有管理局的修道者。

這些人見到薑姑娘都是連忙行禮,看著樓觀雪與望舒是神色驚豔中有著震驚,望著秦子君的眼神,則是驚疑不定。

“那個跟在女帝身旁的男人,難道就是傳說中女帝的夫君?”

“應該就是了,除了女帝的夫君,誰能讓女帝這樣笑著相陪。”

“真羨慕啊,除了長的帥點,看著很普通嘛,為何能得女帝青睞。”

“那叫長的帥點?那叫太帥了好吧!”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跟在女帝身邊的,那可是劍仙,還有那個仙女……她、她是月神吧?”

這些人徹底的傻了眼。

三位絕世女仙站在一起,簡直是爭奇鬥豔。

她們一個個都美若天仙,是男人隻敢幻想的存在。

而跟在三人旁一起說說笑笑的秦子君,立刻成為了眾矢之的。

這是因為女帝夫君的身份,才能和劍仙和月神這些仙子交流?羨慕嫉妒啊!

秦子君等人自是不在意這些閒言碎語。

四人穿過一座小花園,很快就是聽到前方傳來一道清朗讀書聲:

“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

“朱老師,我有問題。”這是一個說話都不利落的老人聲,那聲音聽起來有些癡呆,像是個小孩子。

“問吧。”

教書先生語氣和藹的道。

“朱老師,'食無求飽'是什麼意思啊?”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吃飯不要追求吃得太飽,這就是君子之道。”

“那不行啊朱老師,我中午剛吃了兩碗米飯,還加了個大雞腿。”

“哎呀,王大爺您可以啊,您這境界可比君子高多了,最起碼高一個雞腿!”教書先生突然詼諧道。

“哈哈哈!”

“……”

院內傳來一陣老人們的歡笑聲。

秦子君和薑姑娘等人,來到了院落口。

就見到院子裡曲徑通幽,一位身穿儒服,麵容清臒的近五十歲中年人,正手捧著一本書。

在中年人麵前,一堆上了年紀的老人們歪歪扭扭的坐在板凳上,聽他講課。

如今是冬天,外界雖冷,但這裡卻暖如春日,有著陣法保護。

那儒服中年人聽到腳步聲,慢慢轉身。

便見他身形消瘦,兩鬢微霜,渾身散發著儒雅的書卷氣。

朱柏廬第一眼見到了熟悉的薑姑娘。

當初他就是和薑姑娘見了一麵,被安排在了這裡。

這位中年書生即使被‘軟禁’,如今見著軟禁自己的人,也是麵色平和,如君子般不動如山,心中冇有任何負麵情緒起伏,可見心境修為極高。

他對著薑姑娘拱了拱手:“見過帝君。”

旋即,他目光隨意的往身旁的幾人望去。

然後,

他看到了秦子君。

朱柏廬身軀一震。

他麵露驚疑不定,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隻以為自己眼花了。

緊接著,這位應該冇有任何修為的前儒家聖人,從身體內,突然湧現出強大的浩然正氣與文氣!

這並不是朱柏廬隱藏了修為,而是見到了秦子君,引動了他那顆聖人之心!

他再往秦子君身旁一看,見到了月神,身軀再震了一下。

冇錯,這……這不就是我儒家之初祖,曾降於楚國,創儒法、立教化、巡遊天下、被百聖同尊的秦聖人嘛!

而他身旁那位,則是儒家最重要節日望月節的由來,那同樣位於儒家先祖之位被供奉祭祀的月神望舒!

這位之前還心境平和的儒生,這一次再也控製不住自己,激動的往前小跑過來。

他定定的站在秦子君麵前,眼中怔然。

突然,

朱柏廬淚流滿麵,他整理了一番衣袖,屈膝跪地,行大禮拜之:“學生朱柏廬,拜見初聖!”

秦子君笑問:“你能認出我?”

朱柏廬畢竟是修心境的儒家聖人,即使內心已是驚天駭浪,他依然泰山崩而不變。

“學生曾見過聖人玉像,那玉像曆經二十萬年不朽,將聖人雕刻的栩栩如生。”

“後世儒家弟子,每一位修行前,都要在聖人像前立誓,讓聖人像化作心象,永印心間。”

“弟子就算認錯了父母,也絕不可能認錯聖人!”

朱柏廬最後,又是詼諧的開了個玩笑。

望舒在一旁挺胸抬頭。

那玉像,是她用了兩千年雕刻的!

同時,她還雕了一尊自己的玉像,放在秦子君的玉像旁邊。

所以朱柏廬才能一眼認出秦子君,認出望舒。

秦子君伸手虛扶:“起來吧,二十萬年後的儒家聖人,還能行此大禮,可見我儒家傳承未斷,薪火未絕。”

此言一出,朱柏廬突然眼睛紅了。

他再次拜了一拜,起身擦了擦眼眶。

那些被朱柏廬教書的老人們,都是張著冇幾口牙的嘴,好奇的望著這邊。

而之前提起雞腿的老大爺,噌的一聲站起身,學著朱柏廬的樣子對著秦子君跪了下去。

朱柏廬一見,撫掌大笑:“孺子可教也!”

大老爺對著秦子君用力磕頭,大聲喊道:“拜見畜生!”

萬籟俱寂。

薑姑娘轉過頭,望向身旁掛在枝頭上的鳥籠,似乎在研究那裡麵是什麼鳥。

樓觀雪迅速捂住了嘴,冇笑出聲。

望舒則是直接笑了出來,被秦子君瞪了一眼。

他看向老大爺,用力一揮手,怒道:“朽木不可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