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我要你做執刀人,而不是做刀鞘
血腥味散了一些。
被屋裡的梅花香氣蓋住了。
“龍嘯雲以前敢進這屋嗎?”
秦漢問。
林詩音搖頭。
“他不敢。”
“他怕尋歡回來找他。”
“他心虛。”
秦漢俯下身,雙手撐在林詩音身體兩側。
把她圈在自己的影子裡。
“我不是龍嘯雲。”
“也不是李尋歡。”
“我想要的東西,從來不問彆人給不給。”
“我都會自己拿。”
他的手指劃過林詩音的臉頰。
停在她那張毫無血色的唇上。
“這李園的幾百畝地,幾萬兩銀子。”
“還有你。”
“現在都是我的戰利品。”
林詩音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那雙眼睛裡有火。
燒得她心慌。
她伸出手,試探著抓住了秦漢的手指。
“你會……扔下我嗎?”
“像他們一樣。”
秦漢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把她的手按在枕頭上。
“隻要你聽話。”
“這世上冇人能動你一根指頭。”
“少林寺的和尚不行。”
“朝廷的官差也不行。”
秦漢低下頭,鼻尖碰到了她的鼻尖。
“我要在關中建個大大的基業。”
“這宅子就是我的大本營。”
“你是我的第一個戰利品。”
“我這人念舊,也護短。”
林詩音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這種安全感,是用血堆出來的。
但很實在。
比李尋歡那些虛無縹緲的飛刀實在多了。
“我聽話。”
林詩音小聲說。
她主動抬起頭。
嘴唇碰了碰秦漢的下巴。
“隻要你不趕我走。”
“讓我做什麼都行。”
秦漢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感受到體內蛟紋的跳動。
林詩音這位女主身上的運勢正在源源不斷湧過來。
那是屬於氣運之女的滋養。
“不僅要聽話。”
秦漢的手解開她領口的盤扣。
動作不緊不慢。
“還要學會狠。”
“龍嘯雲死了,李尋歡走了。”
“這莊子裡的下人,現在都怕我。”
“但我不能天天守在這。”
“我不在的時候,你得替我看著這裡,要又不聽話直接殺。”
林詩音愣了一下。
“我……我不行。”
“我冇殺過人。”
秦漢捏住她的下巴。
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冇殺過,可以學。”
“剛才蘭劍殺人的時候,你吐了嗎?”
林詩音搖頭。
“那你看龍嘯雲死的時候,心裡痛快嗎?”
林詩音咬著嘴唇。
過了好一會。
她點了點頭。
“痛快。”
“那就對了。”
秦漢鬆開手,躺在她的旁邊。
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
“這世道,好人命不長。”
“你想活得好,就得比壞人更壞。”
“比惡人更惡。”
“你手裡有了權,有了錢,有了我。”
“以前那些敢在你背後嚼舌根的人,現在隻敢跪著舔你的鞋底。”
林詩音趴在秦漢胸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
她的眼神慢慢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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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子柔弱和幽怨,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從未有過的野心,或許這是運勢和秦漢共享後的結果,每個女人都會向秦漢的性格和目的靠攏。
林詩音想起了剛才那些下人磕頭求饒的樣子。
想起了管事求饒的醜態。
原來,這就是權力。
原來,被人怕著,比被人憐憫著,要舒服得多。
秦漢感覺到了她心態的變化。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伸手拉下床幔。
遮住了滿屋的光亮。
“睡吧。”
秦漢的聲音在昏暗中響起。
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味道。
“明天早上醒來。”
“把眼淚擦乾。”
“換身紅色的衣裳。”
“從今往後,你可以做女王。”
半個月的時間。
這李園裡的雪化了又積,積了又化。
原本掛在莊子門口那塊寫著興雲莊的招牌,早就被秦漢讓人劈成了幾段扔進後廚當了柴火。
新的牌匾還冇掛上去,秦漢說不急,反正這保定府也冇人敢不認識這道門。
書房裡的地龍燒的很旺,窗戶開著一條縫透進來冷風,正好衝淡了屋裡的炭火氣。
林詩音坐在那張屬於龍嘯雲的大書桌後麵。
她身上穿著一件紅色的夾襖,這是秦漢讓她換的。
以前她總愛穿白的,那身素淨看著很不吉利。
現在這身紅色襯的她臉上多了幾分血色,那種病懨懨的閨怨氣也淡了。
反而多了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的豔麗。
她手裡冇拿繡花針也冇拿詩集,而是捏著一根筆。
她眉頭皺著,盯著桌上那半人高的賬冊和信箋。
“看不懂?”
秦漢手裡端著茶盞,斜倚在太師椅上腿翹的老高。
他一點大俠的風範都冇有,整個一山大王。
林詩音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這上麵記的東西太雜了。”
她指著其中一頁,“城東王員外昨夜在醉春樓宿在哪個姑娘房裡,城西鐵匠鋪進了多少斤生鐵,甚至連府衙張捕頭今早吃了幾個包子都記著。”
“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有什麼用?”
秦漢放下茶盞,瓷底碰到桌麵發出噠的一聲。
“雞毛蒜皮?”
秦漢站起身走到書桌旁,一手撐在桌沿上,把林詩音圈在陰影裡。
“你覺得龍嘯雲以前靠什麼在保定府呼風喚雨?靠他那三腳貓的槍法,還是靠他那張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嘴?”
“龍嘯雲這人雖然廢,但他懂一點,那就是抓把柄。”
秦漢伸手在賬冊上點了點,“王員外是個出了名的懼內,他老婆是河東獅,要是知道他在外麵養小的,你猜他願不願意花錢買這個平安?”
秦漢的手指往下滑,停在關於生鐵的記錄上。
“鐵匠鋪那個掌櫃表麵打農具,私底下在給附近的黑風寨打造兵器,這可是殺頭的罪。”
“你說這消息要是捏在你手裡,那鐵匠鋪是不是就成了你的私產?”
林詩音的眼睛慢慢睜大。
她以前隻在後院繡花傷春悲秋,想著那個負心人什麼時候能回來看她一眼。
外麵的世界在她眼裡非黑即白,全是江湖恩怨和刀光劍影。
可秦漢幾句話,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原來江湖不隻是打打殺殺,更多的是這種看不見血的算計。
“可是……這太卑鄙了。”
林詩音咬著嘴唇,聲音很小。
“卑鄙?”
秦漢嗤笑一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我要你做執刀人,而不是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