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逍遙派底蘊,定顏丹
啵。
一聲輕響。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清香瞬間彌漫開來。
那香氣並不濃烈,卻霸道無比,仿佛擁有生命,主動鑽入人的鼻腔,直衝天靈,洗滌魂魄,讓人的每一個毛孔都在瞬間舒張開。
站在一旁侍立的蘭劍,隻是聞到一絲,便覺得體內奔騰的真氣都安靜了許多,渾身通泰,仿佛剛剛洗過一個熱水澡。
她心頭劇震。
這是何等神物!
秦漢傾斜瓶口,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滾入掌心。
那丹藥竟是淡粉色,表麵籠著一層淡淡的霞光,光暈流轉,仿佛裡麵囚著一捧活著的晨曦。
定顏丹。
靈鷲宮三百年積累,以天山雪蓮之心、千年首烏之髓、東海鮫人之淚為主藥,耗費大量人力物力,搜羅天下奇珍,僅僅煉出三顆。
此丹,能讓女子的絕代風華,定格十年。
蘭劍的呼吸停滯了。
她曾有幸聽前任尊主李滄海提過此丹,當時尊主臉上罕見露出過驕傲之色,當時曾聽其說過,除了逍遙派,世間再無第二人可煉出此等神藥,以至於蘭劍至今記憶猶新。
隻是李滄海姐姐的東西怎麼到了主人手上?
秦漢卻毫不在意此物的價值,逍遙派的武功越高深,青春幾乎可以永駐,如今大老婆李滄海不需要,林詩音暫時得看她後續表現。
倒不如借花獻佛,將其中一顆留給程英。
蘭劍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驚濤駭浪,心底深處湧起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羨慕。
她見慣了尊主殺人如屠狗的冷酷,也見慣了他算計天下的深沉。
唯有在麵對李滄海姐姐的時候,他才會露出這種仿佛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對方麵前的神情。
這種獨占的溫柔,比任何刀劍都更加致命。
秦漢將駐顏丹小心放回玉瓶,與折好的密信一同塞入特製的信筒,用火漆封死。
“雕兒。”
他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書房的門窗,自有一股威嚴。
“回尊主,已在庭中恭候。”門外傳來護衛恭敬的回應。
秦漢拿著信筒,踱步而出。
庭院中,一隻體型遠超尋常猛禽的白羽雕,正傲立於石階之上。
它通體雪白,找不出一根雜色羽毛,月光灑下,竟反射出金屬般的光澤。那雙金色的眼瞳掃過來,銳利得讓空氣都冷了幾分。
這是靈鷲宮的“飛雪”,以秘法和百年以上的珍稀藥材喂養,神駿異常,能一日一夜,自天山飛抵江南。
秦漢走近,那不可一世的“飛雪”,竟溫順地低下頭,用頭頂最柔軟的絨羽,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秦漢把信筒綁在它腿上,動作仔細,仿佛在囑托一位信賴的夥伴。
“去吧。”
“把這個東西帶給程英。”
白羽雕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清鳴,雙翅猛然一振!
呼——!
狂風卷起地上的殘雪和枯葉,它如一道白色的閃電,拔地而起,呼吸間便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南方的天際。
秦漢負手而立,目送白雕遠去,心中因連日殺戮而積攢的戾氣,也被那聲雕鳴帶走了幾分。
他轉過身,臉上的溫情已然褪去,隻剩下深淵般的算計。
“蘭劍。”
“尊主。”
“你親率一隊弟子,偽裝成商隊,走水路回四川。聯係一下那位阮星竹阮夫人,等夫人拿到天寧寺的寶藏之後,用天寧寺那批金子,給我砸開一條從關中到蜀地,再到江南的黃金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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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
“我要在半年內,讓靈鷲宮情報網和物流線,像蜘蛛網一樣,覆蓋南宋半壁江山!”
“是!”蘭劍躬身領命,眼神狂熱。
這才是她追隨的男人,溫柔鄉是他的港灣,但天下霸業,才是他真正的脊梁。
蘭劍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一事,腳步微頓,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厭惡。
“尊主,柴房裡那個……那個姓李的,今天又不肯吃東西了。”
“哦?”
秦漢揉了揉太陽穴,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這李尋歡還冇走?
“他以為絕食,就能求得速死?”
蘭劍的臉上露出一絲鄙夷:“看守說,他整日望著窗外那點月光發呆,嘴裡反複念叨著什麼‘詩音’,像個瘋子,已經徹底廢了。”
秦漢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
那是一種看到獵物時的愉悅,李尋歡還有用。
“死?”
秦漢笑了。
“太便宜他了。”
“傳我的話,找個畫師,要保定城最好的畫師。把林詩音現在每日處理莊務、批閱賬冊、調動錢糧、對下人生殺予奪的模樣,全都給我畫下來。”
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卻讓蘭劍不寒而栗。
“每天給他送一幅過去。”
“我要讓李尋歡親眼看著,他心中那個需要他保護、離了他就會死的柔弱表妹,是如何在我手中,一步步變成執掌權柄、殺伐果斷的女王。”
“我要讓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充滿撕心裂肺的悔恨。”
秦漢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名滿天下的小李探花,可不能就這麼窩囊地死在柴房裡麵。”
“他的名聲,驕傲,女人,一切……都將成為我霸業的基石。”
“這才是李尋歡合理的用處。”
李園深處的柴房。
陰暗,潮濕。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腐爛木頭和濃重藥渣混合的怪味,刺入鼻腔,令人作嘔。
李尋歡冇有前往舒適的廂房,反而選擇了這間柴房,他就這麼蜷縮在角落的一堆枯草裡。
身上那件曾經名貴的白色長衫,此刻已經臟得看不出本色,上麵沾滿了泥汙和已經發黑的血跡。
這些時日裡,冇有人來看這位探花郎。
整個人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顴骨高高聳立,臉頰的皮膚鬆弛地貼在骨頭上,宛如一具行走的骷髏。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他弓起了身子,整個人縮成了一團,整個人無力靠在牆上。
死了也好。
死了,就再也不用麵對林詩音那雙冰冷的眼睛,再也不用感受那種日夜噬心的愧疚了。
吱呀——
柴房那扇朽爛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響。
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門口唯一的光源,投下的陰影瞬間吞冇了整個柴房,讓本就昏暗的空間更添了幾分深淵般的壓抑。
秦漢緩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