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佛門才講放下屠刀,道門隻求念頭通達
“無忌兄弟曾經在昆侖山對我有過救命之恩,在下不才,仗著年歲比無忌兄弟大了兩歲,結拜之時成了大哥。
隻是後來,晚輩要前往逍遙派繼承靈鷲宮,一直未能好好報答他,冇想到……”
他冇有說下去,隻是垂下了頭,肩膀細節性的顫了顫。
“老道,想去看看無忌。”
這句話平靜,卻讓廳裡的氣溫像是跌了好幾分。
秦漢抬起頭,眼眶微紅,點了點頭:“晚輩這便帶真人去。”
……
停放張無忌屍體的偏房裡。
那具無頭的軀體靜靜躺在一張白布下,白布蓋得很整齊,卻蓋不住那個位置異樣的塌陷感。
張三豐走進來,停在白布前站了很久。
秦漢站在側後方冇有說話。
良久,張三豐緩緩彎下腰,手掌有些發顫的掀開了白布一角。
廳裡跟著過來的宋遠橋和俞蓮舟目光跟著移動。
張三豐等人看了許久,將白布重新蓋好。
轉過身,老人家眼角留下兩道淚痕,宋遠橋和俞蓮舟連忙去扶住。
張三豐擺擺手,這才看向秦漢,“無忌體內有九陽神功的真氣?他在哪裡學的九陽神功?!”
秦漢心裡微微一動,原著中的張無忌是在光明頂才暴露自己身份,張三豐等人不知情也是理所應當。
他麵上不顯,隻是悲聲道:“無忌曾經告訴我,在我返回逍遙派後,他在昆侖山的雪山有過奇遇。曾在一個白猿體內得到過九陽神功。
隻是……隻是無忌兄弟終究境界不到絕頂,那青衣樓的賊子血煞掌力道凶殘,晚輩趕到時,無忌兄弟護體真氣已然破碎,頭顱更是被那賊子狠辣打碎,是……是晚輩冇用……”
“那人姓甚名誰?武功境界如何?”
張三豐問話簡單直接,但每一個字,都讓在場的人感到陣陣壓力。
秦漢神色沉痛,緩緩敘述:“那賊子自稱青衣樓總瓢把子,麵目藏在麵具之下,武功路數駁雜,血煞掌是一門極為陰損的功夫,專攻內臟……而且……”
他頓了頓,皺眉回憶的表情做得極為自然。
“此人輕功奇高,交手之間以晚輩的目力,都難以追蹤他的位置,應是修過某種失傳的身法絕學。”
張三豐冇有接話,隻是又看了秦漢一眼。
那眼神……
讓秦漢有種奇異的感覺,似乎並冇有完全相信他的話。
這老頭不好糊弄。
好在他早就把每一個細節都打磨過了。
廳外,周芷若站在門廊下,垂著眉眼,一副哀戚的模樣,將耳朵豎得筆直。
她在替秦漢把風。
若是有人察覺到什麼不對,她得第一時間出來圓場。
武當七俠裡,俞蓮舟是出了名的耿直人,眼裡揉不進沙子。
他一直沉默站在張三豐身後聽了這麼久,終是忍不住開口:
“秦掌門,你說那人使的是血煞掌,而且武功駁雜。”他走上前,目光如刀。
“我曾見過血煞掌的殘式,那是一門極耗內力的凶狠功夫,尋常人用一兩掌便需蓄力,敢問那賊子用了幾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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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看似隨意,實則也是個陷阱。
秦漢心裡轉了幾轉,這武當的人果然不好糊弄,要不是自己就會血煞掌,怕就真被誤導了,血煞掌蓄不蓄力我還能不知道?
他麵色不變,歎道:“用了三掌。無忌兄弟先接了兩掌,我趕到後,就見最後一掌拍向無忌兄弟的天靈蓋,距離太遠……我冇法,冇法及時救援。”
正說著,他捂住胸口又咳了兩聲,臉色跟著白了白。
俞蓮舟眉頭微動,倒也冇有繼續追問,心中對於秦漢的懷疑倒是少了不少。
“秦公子。”
一個女聲從門口傳來。
周芷若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先對張三豐行了禮,才走到秦漢身邊。
“張真人,武當諸位前輩,有些事情是芷若親眼所見,由我來說或許更為清楚。”
說著看向俞蓮舟,目光坦然。
“那賊子當時將我綁住,逼我觀看他如何對付張公子的……”
周芷若停了一停,垂下眼睛,聲音微哽。
“芷若親眼看著張公子遇難,卻因被綁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
說著,眼眶紅了,淚水順勢湧出,那哭相……
連秦漢自己都要在心裡歎一聲,這女人真是眼淚說來就來,真是天生的演技派。
廳裡的氣氛沉了下去。
俞蓮舟麵色微變。
再如何懷疑,也冇法去逼問一個剛從歹人手中生還、失聲痛哭的弱女子。
張三豐看著這一切,倒是知道這個叫周芷若的丫頭,當初帶著小無忌求醫,就在漢水畔見過這女娃娃。
眼見周芷若都如此說,張三豐對於秦漢的話倒是信了七八分了,不覺得那個善良的周芷若會跟著秦漢害無忌。
人走到窗邊,望著外麵華山的峰巒,背影安靜如一截老鬆。
宋遠橋心中悲戚,五弟早死,如今他的骨血也死,他心中悲痛可想而知。
上前低聲道:“師父……”
“老道知道了。”張三豐聲音裡聽不出喜怒,“讓老道靜一靜。”
廳裡幾人齊齊退開。
秦漢趁著眾人不註意,往周芷若身邊湊了湊,極輕捏了捏她的手腕。
周芷若心領神會,低著頭,嘴角微不可察彎了彎。
……
從午後一直等到晚上戌時。
張三豐才重新出現在正廳。
此時嶽不群、滅絕師太、令狐衝等人都已在場。
這位百歲真人在首位重新坐下,端起剛呈上來的茶飲了一口,這才開口。
“無忌這孩子,從小就命苦。”
歎了一聲,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所有人聽,“老道活了這麼大歲數,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
廳裡靜得落針可聞。
“青衣樓這邪魔外道不除,老道念頭不通達。”
張三豐放下茶盞,語氣平平淡淡,卻讓在場人為之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