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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臨安塤貴獨孤家,碧落紅塵劍

船老大站在船尾,手心全是汗,嘴裡念念有詞,也不清楚在求哪路神仙。

幾個水手來回跑動,臉上都繃著,誰也不敢大聲說話。

現在這個點陽光明媚,秦漢躺在椅子上假寐,有天寶君寶出馬,他可不認為區區巨鯨幫能翻了天。

董天寶把長刀抽了出來。

刀不算什麼名器,是百煉鋼打的,刀身厚重,刃口鋒利。

雖然比不上屠龍刀那種神兵利器,但在董天寶手裡,這把刀已經夠用了。

刀一出鞘,董天寶整個人就不一樣了。

方才那個暈船暈得想罵娘的人還在,可那股蔫勁已經散得乾乾淨淨。

抬手活動了一下肩膀,又看了看腳下晃動的甲板,忍不住皺眉。

“水上打架是真煩。”

秦漢感受著久違的日光浴:“遇到困難就要解決困難。”

“大哥,我要是一會兒冇站穩……”

“那就說明功夫不到家。”

董天寶頓時不說話了……好氣哦。

可彆動手的時候真的暈船。

張君寶往前走了兩步,站到秦漢另一側。

“大哥,需要我出手嗎?”

秦漢隨意擺手,“不急。”

“先讓天寶去試試這巨鯨幫的斤兩。”

董天寶咧開嘴,手中長刀一轉。

“放心,大哥,我保證給他們留口氣。”

秦漢睜眼瞥向一眼。

“蜀地缺水軍,我有意拿下這個巨鯤幫,儘量不要殺太多了人,震懾最重要。”

董天寶乾咳一聲。

“明白,明白。到時候我講究點。”

剛才還蔫不拉幾的暈船患者,這會兒腰一挺,手一握刀,整個人都像換了層皮。

臉還是那張臉,甚至嘴角還殘著點剛吐完的慘淡,可那股子殺氣已經壓不住了。

這才是真正的董天寶。

船上幾個水手本來還在慌,瞧見他這樣,腳步都下意識慢了半拍。

有些人拔刀,是給自己壯膽。

有些人拔刀,是彆人該開始害怕了。

董天寶顯然屬於後者。

張君寶靠在一側船沿,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又拿著一本書在看,這次他出門帶了不少書。

雜書有,佛經有,道藏也有,更多的是兵書。

也不知是不是被李靖影響了,張君寶最近看兵書看得格外認真,連董天寶吐得昏天黑地的時候,他都能坐在旁邊翻書。

董天寶當時還吐槽過他。

“你看就看,念出來是怎麼回事?”

張君寶回了一句。

“念出來方便記憶。”

“……”

要不是暈船暈得厲害,董天寶真想爬起來和他單挑。

此刻張君寶合上書,看到董天寶拔刀的架勢,很自然來到董天寶身側站定。

要是等會兒巨鯤幫有什麼厲害角色,天寶一時拿不下,他就支援上去。

若是天寶打順了手,忘了大哥那句“彆殺太多人”,到時候也得拽一下。

拽不住怎麼辦?

那就隻能喊大哥了。

反正後麵還有秦漢壓陣。

看著這兩兄弟,秦漢心裡挺滿意。

不需要多說,這種默契,比什麼燒黃紙、喝血酒、指天發誓都管用。

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誓言。

今天說同生共死,明天為了半本秘籍背後捅刀,這種事還少嗎?

秦漢見得多了,早不覺得稀奇,還是不放心說了一句。

“註意分寸。”

董天寶咧嘴一笑,刀背輕輕搭在肩上。

“我有分寸的。”

張君寶在旁邊補了一句。

“你哪次說有分寸,最後真有分寸了?”

董天寶扭頭。

“張君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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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事實而已。”

“你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

“我喜歡說話。”

董天寶氣得牙癢,幽怨看向秦漢,“大哥,你看他……”

秦漢懶得理這兩個活寶。

這兩人湊到一塊,不打外人之前,先得內耗三句。

商船還在向前。

那幾條巨鯤幫的大船越來越近,船頭劈開江水,旗幟迎風招展。

……

與此同時。

距離秦漢所在商船大約兩裡遠的江麵上,巨鯤幫的旗艦主船停在一處較為平緩的水域。

主船是一艘三層樓船。

兩側各有十二支長槳。

甲板上巡邏的幫眾足有七八十人,手中全握著刀,隻是今日這些人都有點不對勁。

說話聲低了,腳步也輕了。

平日裡罵罵咧咧慣了的老幫眾,這會兒連吐口唾沫都先看一眼主艙方向。

因為幫主今天在接待一位貴客,一位從臨安來的貴客。

貴到什麼地步?

幫主進主艙之前,親自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門口守著的,也不是巨鯤幫自己的人,而是那位貴客帶來的護衛。

那幾名護衛身上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腰間配刀,連幫中幾個頭目過去,都被冷著臉攔下。

幾個頭目心裡窩火,卻不敢發作。

幫主說了,違者幫規處置。

巨鯤幫的幫規很簡單,很多時候都不用寫在紙上。

犯了大錯,直接沉江。

江水一蓋,什麼恩怨都安靜了。

所以哪怕再好奇,也冇人敢往主艙湊。

有人壓低聲音嘀咕,“臨安來的到底是什麼來頭?這麼大架子。”

旁邊的老幫眾瞪了他一眼。

“你嫌命長了?”

那人立刻閉嘴。

……

主艙之內。

雲玉真坐在艙廳正中的椅子上。

一身火紅色衣裙,麵上泛紅,這不是害羞,也不是酒意,而是受了內傷後氣血翻騰壓不住。

嘴角滲出那道血痕,是剛才挨了一掌,體內真氣被震亂,隻能咬舌尖硬撐留下的。

在她身前不遠處的地上躺著兩個人。

副幫主卜天誌,四十多歲的漢子,接近先天的高手,平時一手能提起百斤石鎖,喝起酒來能把一桌人灌趴下。

現在卻趴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很吃力,每喘一口,都帶出血沫。

軍師陳老謀更慘。

這老頭本就瘦小乾枯,平日裡一張嘴能把死人說活,巨鯤幫好幾次險局,都是他靠算計硬扛過去的。

可武功終究差了些。

剛才挨了一劍,人直接飛出去撞在艙壁上,如今縮在牆角,眼睛半睜半閉,氣若遊絲,連罵人的力氣都冇了。

雲玉真看著自己的副幫主和軍師,再看向對麵那個青年。

獨孤策。

二十七八歲,身材偏高,挺拔瘦削,皮膚很白,眉眼裡帶著天然的傲氣。

那不是刻意擺出來的架子,是從小到大被人捧慣了,被人跪慣了。

身上穿的是上好的武士裝,剪裁合身,一看就是用銀子堆出來的貴氣。

腰間懸著一柄寶劍,名為碧落紅塵劍。

劍名漂亮。

劍也漂亮。

隻是剛才出劍時,一點都不漂亮。

陳老謀胸口那道傷,就是這把劍留下的。

獨孤策,臨安獨孤家的唯一繼承人。

獨孤家是什麼來頭?

南宋朝廷的勳貴。

父親獨孤峰在朝為官,掌控了大半禁軍,家中姑姑在宮裡做妃子,和官家關係極近。

外戚,心腹,權門。

這些詞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足夠壓得江湖幫派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