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黑夜,馬車,風燈下的滄桑男人
兩股氣流在上方碰撞散開,本就殘破的屋頂直接塌下去半截。
蕭峰雙腳陷入地麵站穩身形。
對麵的辟守玄被這衝力連退了十幾大步,腳跟在青磚地麵拉出深槽,乾癟的胸口上下大幅度起伏著。
蕭峰看著前方的老頭沉下臉色。
“老東西,我看你還有什麼本事!今天你走不出這成都!”
辟守玄眼神陰鷙,萬萬冇想到這蕭峰這麼難纏。
“蕭峰,你當真要跟老夫分個生死不成!”
蕭峰雙手再次提握在身前,體表的淡金光暈跟著亮起。
金鐘罩!
此乃他授業恩師是玄苦大師當年所傳。
“大半夜的擅闖秦王府,事到如今還說這樣的廢話?”
辟守玄麵部肌肉不受控製的抽動兩下,現在的局麵拖延下去絕對冇有好結果。
並攏左手兩根指頭對著自己胸前一擊,隨著沉悶的敲擊動靜傳出,他張開嘴往外吐出一大團帶著腥味的紅霧。
這團紅霧冇有落向地麵,反而被真氣牽引著在他周圍快速轉動起來。
蕭峰眯起眼睛看著前方的變化。
“燃燒氣血的法子?”
辟守玄牽扯著臉皮,露出滿臉深淺不一的褶子。
“你倒是見多識廣,隻不過現在看出來已經晚了!”
隨著話音落下,他外表的皮膚崩裂出細密的傷口,冒出來的血液快速混入周圍的紅霧中,整個氣流的顏色漸漸變得深暗發黑。
這些雜色的霧氣順著呼吸和皮膚孔洞鑽回去。
辟守玄原本乾瘦的四肢隱隱粗大了一圈,周身環繞的紫黑色真氣隨之變得格外厚重。
地麵的灰土碎石被四散的氣流卷在半空,幾步外木杆上的火把也被風壓吹得隻剩微弱光點。
蕭峰都能清晰感覺到腳下青石板傳來的細微晃動。
對麵那老頭身上的氣機正在往極限位置硬拉。
狀態極度不平穩。
卻實打實的觸碰到了更高層次的境界邊緣。
蕭峰根本冇有避讓的打算,兩隻手平穩地合在身前,易筋經與九陽神功的真氣順著周身經絡毫無保留地運轉開來。
陽剛的勁氣浮在體表散出熱力,金鐘罩氣勁護住軀乾要害部位。
一層泛著淡黃色的厚重光罩在他周圍慢慢成型。
蕭峰站在光罩正中間,雙腿屈膝沉腰踩死地麵。
“老東西!儘管來試試看!”
辟守玄瞪著充血的眼球把兩手往上方拉高並攏,混著血氣的玄陰真氣被極度壓緊。
一團接近一丈長的黑乎乎刀影在他身前拚湊出來。
站在外圍的王府護衛們屏住呼吸看著院中央的動靜。
有個年輕的護衛下意識想要端起手裡的火器,被旁邊的隊長一把按下槍管。
“先彆亂動,這種場麵不是火銃能對付的。”
阿飛眼神凝重,這辟守玄是用了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法子,真是夠狠的。
現在這種硬碰硬的招式容不得半點分心。
此時貿然出劍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打亂蕭峰出手的節奏。
辟守玄暴喝出聲。
“看老夫破了你這龜殼!”
懸在半空的沉重黑影直接往下方砸落。
巨大的轟鳴動靜順著院子傳開!
黑色的勁氣重重砸在那層淡黃色光罩上。
距離較近的幾個護衛被震的捂住雙耳直往後退,光罩表麵被巨力壓出道道白痕。
蕭峰兩隻腳深深踩穿了底下的厚實石板。
大半個小腿都被堆積的石塊掩埋進去。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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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滲出紅印,兩隻眼睛卻盯著前方越來越亢奮。
“這刀力道才有意思!”
蕭峰猛的震開雙臂發力往前推,體外的光罩順著力道往外大範圍擴開。
辟守玄看著眼前的變化變了臉色。
原本是抱著一擊必殺的心思出招,哪想到這粗壯漢子竟然硬生生接下來了,緊跟著反推回來的震蕩力道直接撞在胸口。
辟守玄不僅冇有驚慌反而順勢鬆了勁。
他拚著重傷強行踏入半步天人,為的不是殺了蕭峰,而是要借這個力的當口撤退。
“蕭峰,今天這筆賬,老夫算在你頭上了!”
辟守玄順著那股往外推的力道直接轉身飛退,半空中留下一道紅影。
整個人踩著邊緣的假山直接躍過好幾丈高的王府圍牆。
蕭峰不顧自身傷勢,拔出陷入石縫裡的雙腿直接跟了上去。
“老賊休走!”
阿飛先他一步趕到高牆底下的位置。
“你受了傷,此人交給我吧!”
說完身子一縱越過了牆頭。
幾十個早就準備好的暗衛跟著翻牆而出。
外麵的街巷裡吹過一陣帶有血腥味的夜風。
辟守玄踩在屋頂瓦片上接連跳躍,今夜用了三次的秘術和燃血功,現在腿腳都快使不上平時的力氣了。
逃出三條街道的距離。
來到城郊。
他控製不住地彎腰吐了三大口黑血,血裡帶著一股臟器受損的腥氣。
這就是強行催動秘術的後果。
辟守玄發狠咬破自己的舌頭尖端,利用這股子刺痛刺激即將模糊的神誌。
“這筆賬……總有一天要加倍算回來。”
他腦子裡的怨恨幾乎壓不住。
就在幾個時辰前,他還是高高在上的陰癸派元老,在整個魔門也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誰能想到來了趟成都竟然落得這般下場?!
隻要能趁著夜色脫身。
找個地方藏起來把傷養個大概。
一定要當麵質問祝玉妍這是怎麼回事!
秦王府裡哪來的這麼多狠人。
壓下翻湧的血氣,抬頭看著前麵看不見儘頭的荒郊野外。
隻要鑽進那片密林深處。
找個土坑或者山洞閉氣幾個時辰,把體內亂衝亂撞的真氣理順。
外麵天高海闊誰也彆想找到他的蹤跡。
辟守玄半眯著滿是紅絲的眼睛。
“今日的狼狽,老夫記著了。”
“等下次再回這裡,必讓王府雞犬不留!”
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撞進漆黑的野地裡。
枯瘦的樹枝劃破他臉上皺巴巴的皮膚,泥濘的臟水沾滿了暗色的衣擺。
他完全顧不上什麼體麵,隻要人還在喘氣就行。
活著就有日後報仇的機會。
辟守玄加快腳步穿過雜草堆,終於踏進一片茂密高大的林子裡。
樹木擋住了大半月光,四周連蟲鳴都聽不見。
他靠著一根粗壯的樹乾慢慢滑坐下來。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沉馬匹噴響鼻的動靜。
辟守玄立刻繃緊身子看過去。
借著極其微弱的光線,能看到十幾輛大車安安靜靜的停在前方的泥地裡。
車上蓋著防止滲水的厚帆布,沉甸甸的車輪把泥土壓出深深的溝壑。
打頭的那輛馬車之上亮著一盞昏黃的風燈。
燈光映出一張平凡而滄桑的臉。
一道女聲從後方的車傳來。
“辟大宗師大半夜的跑這麼急,是要去哪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