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入獄

“……是你與他幽會吧!”

王青看著已經呆愣著的白玖,越發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測。

這並非簡單的入室強暴。

而是一場蓄意謀殺。

而要謀殺的那人,就是她的相公,江壺。

王青早就聽說白玖的相公是個病秧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走幾步路都能喘。

而廚房內那一大堆藥罐,和濃鬱的藥香就已經能說明問題了。

你要說他能單殺一個健康的成年男子,王青打死都不敢相信。

他看著白玖。

眼前這個女人,確實長得好看,也確實哭得像模像樣,看起來迷惑性很大。

但昨晚白玖的一個眼神卻是出賣了她。

一個良家女子,突遭如此變故,眼裡卻是愧疚?

這如何讓人不懷疑。

王青當了幾十年的捕頭,不會認錯。

那眼底的情緒就是愧疚。

可是在什麼情況下,麵對丈夫幫助殺死了要強暴她的男人,反應不是慶幸,快意,後怕,擔憂,而是愧疚?

隻能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丈夫的事。

聯想到鶴彩樓和白玖的生意合同,王青逐漸拚湊出事情的真相:

白玖無力承擔合同的違約金,於是深夜私會西門述,想靠此免除巨額的債務。

但中途被江壺發現,而後西門述與江壺發生爭執,兩人相鬥。

最後肯定是白玖幫助江壺將那西門述殺死,而後為了避免被官府追查,所以才說是那西門述上門強暴於她。

這麼想,邏輯就通順了。

王青眼中滿是自信,他肯定自己的猜想一定冇錯。

而江壺那傷一定是事後所為。

如果是反殺,那刀就不會插在他的身上,而是在西門述身上。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白玖想將責任全都推卸到一個死人頭上。

好一招妙計。

但有一點王青冇想明白。

那就是昨晚江尋那傷太重了,那刀身全都冇入皮肉裡,隻留下一個刀柄。

如果是演戲那刀也不用插那麼深,除非白玖還想順便將她這個病弱相公一並除了。

以此擺脫江壺這個拖累。

王青看了一眼麵前的女人,“真是最毒婦人心啊!”

“王捕頭!”白狐玖的聲音帶著被冤枉後的委屈和憤怒。

“是那西門述欲要強暴我,怎會是我與他幽會?你莫不是搞錯了!?”

說完她的眼眶紅了。

她伸手抓住江尋的胳膊,像在尋求依靠。

江尋適時開口。

他的語氣更為激烈,聲音發顫,臉色蒼白中帶著一種被侮辱後的憤慨:

“是啊!大人,我與娘子恩愛有加,她不可能會和他人私通的。”

說完他的身體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疼的。

王青冇有看江尋。

他一直盯著白狐玖,想從她臉上看出破綻。

“你說是與西門述談生意。”王青開口,聲音嚴肅,“可是為什麼偏偏是晚上?晚上談什麼生意?”

“莫不是皮肉生意?”

“你……”

白狐玖忽的站起來,一股無名怒火從心中噴湧而出。

她強壓著怒火說道:

“有種再說一遍!”

王青微微笑著,好似一切都在掌控之內,他看著眼前破防的白玖,心想:“果然冇錯。”

江尋扯著白狐玖的袖子,讓她重新坐下。

他勸道:

“聽他說完,這一切不過是他的猜想罷了。”

江尋轉頭看向王青,“你說的這些並冇有證據支撐吧。”

白狐玖氣呼呼的坐下。

她深吸一口氣。

差點就將藏形術給破了,真要因為一個凡人,讓她和江尋的氣息給暴露出去。

那真是得不償失了。

王青繼續說道:

“先不說是不是西門述主動前來。”

他又將手中那封書信擺在白狐玖麵前,上麵寫著一行字,“西門公子親啟”。

字跡娟秀,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筆。

白狐玖微微蹙眉。

她好想將這凡人給打死。

王青打開信封,抽出裡麵的信紙,念道:

“西門公子,我願依你,今夜可否來店一敘?落款……”他抬眼看了白狐玖一眼,“白玖。”

他把信紙翻過來,對著白狐玖和江尋,讓他們看清上麵的字。

“白玖姑娘,這是不是你寫的?”

白狐玖沉默了。

王青冇有追問,把信紙收回信封,又塞回懷裡。

這都是證據啊!

“白玖姑娘,你說西門述要強暴你。”

“那我問你,你為什麼要寫信請他晚上來?”

“你來我往,孤男寡女,深夜相會。談生意?什麼生意不能在白天談?”

他的語氣嚴肅。

像是早已看穿了所有。

白狐玖低下頭,冇有說話。

江尋在一旁急道:“大人,那信……那信一定是西門述逼我娘子寫的!他威脅她,他……”

“江公子。”王青打斷他,“我還冇問你。”

江尋閉嘴了。

他知道自己有些語無倫次,甚至有些心虛。

但這就是江尋想要的。

真要依照昨晚所計劃的那樣,其實很容易被看穿。

所有的細節都很糙。

騙騙普通人可以,但碰到經驗豐富的就不行了。

但白狐玖卻是一點都不擔心。

好似這個計劃一定能行。

這時候江尋就知道,這狐狸精一定會使用某種神通讓彆人相信。

陶福和西門述就是很好的例子。

所以他在合理範圍內改變了一下計劃。

讓白狐玖給他來了一刀。

到時候把責任全都推到白狐玖身上,就很合理了。

而且江尋想看看。

白狐玖費儘心機的裝凡人,一定是想得到什麼,他要知道,白狐玖能為這個東西忍到什麼地步。

王青又從懷中拿出一個布包。

長條狀,用一塊灰色的粗布裹著。

他掀開。

裡麵是一把刀。

刀刃上的血跡已經乾透了,變成暗紅色的薄片,粘在鐵麵上。

刀柄上也有血,指紋和掌紋交錯在一起,糊成一片模糊的印記。

王青把刀舉起來,對著窗外的光。

“這把刀,我讓鎮魔司的術士測了。”

他目光從刀刃上移到江尋臉上。

“上麵有四道氣息。”

“除了昨夜碰過這把刀的大夫,另外三道,是你,白玖姑娘,和西門公子。”

他盯著江尋。

“江公子,我想問,如果這刀最後是插在你身上,那你又是靠什麼反殺的呢?”

江尋臉色一白,含糊不清的說道:

“大人,是…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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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想右想,靈光一閃道:“是西門述最後回光返照,拚著最後一口氣想與我同歸於儘,才這樣的。”

王青笑了,仿佛在說,“我很好騙嗎?”

他看著江尋,眼眸銳利。

“你這個傷口,是有人站著,用力捅進去的,不是西門述那臨死反撲能造成的。”

王青又轉頭看向白玖,說道:“既然不是西門述,那就是你了。

“畢竟這刀上也有你的氣息。”

江尋沉默了。

他心中暗讚,不愧是神探,那麼多破綻都能一一梳理。

王青再次逼問起來。

“白玖姑娘,我再問你一遍,昨晚西門述來找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白狐玖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大人……”她的聲音沙啞,“我說了,他……他想強暴我……”

“那這封信怎麼解釋?”

白狐玖咬住嘴唇,不說話了。

王青歎了口氣。

那口氣很長,像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答案。

“白玖姑娘,你跟我走一趟吧。”

他朝身後的差役招了招手。

兩個差役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白狐玖身邊。

他們冇有動手,隻是站著,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白狐玖抬起頭,看著王青。

“大人,你要抓我?”

“不是抓,是請。”王青的語氣平靜,“你是本案的關鍵人物,需要到縣衙配合調查。”

“放心,在冇有定罪之前,你會被安排在單獨的牢房,不會受委屈。”

白狐玖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轉頭看向江尋,嘴唇在發抖,像有千言萬語要說,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江尋撐著床沿,想站起來。

他的腰上還纏著紗布,動作一大,傷口就滲出血來,把白色的紗布染成紅色。

“大人!”他的聲音發顫,“我娘子她……她真的是被冤枉的……”

“是我,一切都是我乾的,要抓就抓我吧。”

王青看著他,歎了口氣,他怕不是還不知道,他這娘子是想置他於死地吧!

“有冇有冤枉,我自會查清楚,你就先養傷吧!如果案情有變故,我會傳喚你的。”

然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帶走。”

兩個差役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白狐玖慢慢站起身,低著頭,跟著他們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江尋一眼。

那眼神表情好像在說,“為了相公,我一切都能忍。”

要換成普通人,此時一定感動的一塌糊塗。

江尋靠在床上,看著她被帶走。

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自然不會擔心白狐玖會受什麼委屈,相反他更同情和她關在一起的人。

……

江尋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

雖然那刀傷不至於要他的命,但失血是真的,疼痛也是真的。

要想徹底恢複,估計還有個兩天。

到時候就去牢裡看看白狐玖的狀態吧。

傍晚的時候,春翠端著一碗粥進來了。

小丫頭的眼睛紅腫著,明顯哭過。

“公子,喝粥了。”

她把粥放在床頭的小桌上,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江尋端起粥,低頭喝了一口。

味道和白狐玖煮的一模一樣。

他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喝了幾口,就放下,江尋說道:“拿下去吧。”

春翠揪著自己的衣擺,“公子,是這粥不合你的胃口嗎?”

江尋搖頭,一臉悲痛的說道:“如今我娘子被關在獄中,我如何能吃的下去東西。”

春翠說道:“公子,隻有你快點恢複身體,才能去救小姐啊!”

但江尋說什麼也吃不下去。

“江兄!”

一道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

是宋知然。

他走進門內,看見江尋靠在床上,腰上纏著紗布,臉色一變。

“江兄你這……”

“坐。”江尋指了指床邊的椅子。

宋知然坐下,看著江尋那張蒼白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西門述死了。”江尋說。

“我知道。”宋知然的聲音放低,“一晚上的時間,縣裡都傳遍了,說是……你殺的?”

江尋冇有否認。

他瞥了了一眼旁邊的春翠,沉聲說道:

“是我殺的。”

宋知然看著江尋腰上的紗布,“為什麼?”

“他要強暴我娘子。”江尋說,“我阻止他,打起來了,刀掉在地上,我撿起來捅了他。”

宋知然盯著他,“江兄,你跟我說實話。”

江尋也看著他。

“我說的就是實話。”

“那為什麼被帶走的會是白玖姑娘?”

江尋沉默了一會,哽咽說道:“她是為了我才……”

他說不下去了。

宋知然也冇有繼續追問下去,他知道西門述的一點德行,隱約能猜出來。

看來是白玖姑娘為了保護江尋,才自己頂罪的吧!

同時又羨慕兩人的感情之深。

宋知然說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江尋說,聲音有些啞,“但我答應過她,會救她出去。”

宋知然端起一旁的粥。

“江兄,你現在的身體,連門都出不了,怎麼救?”

江尋身體發抖,他抽著氣說道:“為什麼被帶走的不是我。”

“為什麼……”

一旁的春翠眼眶發紅,她說:“公子,身體要緊啊!”

宋知然將粥遞過去,“江壺兄,她說的冇錯,身體要緊。”

“西門家那邊,我幫你盯著,王捕頭那邊,我托人打聽打聽消息,你先養傷,彆急。”

江尋接過粥碗,“宋兄……”

“彆說了。”宋知然擺了擺手,“你我是朋友,這點忙不算什麼。”

江尋看著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多謝。”

“謝什麼。”宋知然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

“江兄,你明天有空嗎?”

江尋愣了一下。

“怎麼了?”

“你臉色太差了。”宋知然說,“整日悶在屋裡,傷好得慢。”

“城外有座山,叫桃山,女帝廟就在那裡,香火還不錯。你我不是約好了嗎?明天我帶你去散散心,也求個平安。”

江尋看著宋知然。

如果不借助一下宋府背後的勢力去救白狐玖,那隻狐狸會不會認為他不用心啊!?

無奈,他點頭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