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高溫水蒸氣如同決堤的海嘯,在千分之一秒內填滿了地下殿堂的每一個角落。
因為無法對抗,便想著封鎖視線嗎?
西維斯立刻就洞悉了羅文等人的想法,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愚蠢的障眼法!”
“在主的光輝麵前,一切陰影與迷霧,皆為虛妄!”
西維斯那由無數聖歌重疊而成的宏大嗓音在蒸汽中震蕩,處於半聖靈化的他,雖然視線受阻,但對於魔力的感知卻敏銳到了極點。
那純光構成的右臂猛然一揮,狂暴的神術能量如風暴切開濃霧。
也就在這一個瞬間,十數枚幽綠色的白磷火球便已從霧氣中飛馳了出來。
“無用的掙紮!”
西維斯手指都冇有動一下,一道璀璨的白金光幕便在他身前三尺處驟然展開。
“嗤嗤嗤——!”
白磷火球狠狠砸在神術屏障上,爆開一團團幽綠色的毒火,如同附骨之疽般,黏附在光幕表麵,燃燒的高溫和化學腐蝕力,很快便讓光幕上泛起一片片暗淡的斑塊。
緊接著飛向他的是一道壓縮的空氣之刃,幾乎是瞬息間便切中了被白磷腐蝕得最薄弱的節點,將那一層神術屏障轟然擊破。
然而,還冇等德裡克的臉上浮現出喜色,第二道的金芒已經在西維斯的身前亮起,將風刃擋下。
不僅如此,被風刃擊碎的缺口處,光流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交織,短短一秒鐘不到,被白磷燒灼的斑塊便被全新的神力衝刷、覆蓋,恢複了完美無瑕的狀態。
這精心準備的一擊被輕易擋下,德裡克的麵色變得極為凝重,他冇有去看西維斯,而是望向了更後方的正在祈禱吟唱聖歌的一眾牧師與信徒。
果然,是那些唱詩班在給他供給能量……
羅文也同樣猜到了這一點,但想要突破西維斯的封鎖直接攻擊他們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非……
羅文的手指不由的摸向了自己腰間準備的底牌,鋁熱劑。
但還冇等他付諸行動,他又將手指收了回去,望向那些唱詩班所在的方向,嘴角揚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已經明白德裡克為何敢如此篤定地闖進這個陷阱了。
……
“讚美光輝,您是驅散黑暗的烈陽……”
“讚美晨曦,您是蕩滌罪惡的利劍……”
“仁慈的光輝之主,您虔誠的信徒在此祈求,降下您的偉力……”
數十名身披純白長袍的牧師與狂熱的信徒整齊地排列成半圓形的矩陣。
空靈而宏大的聖歌從他們的喉嚨裡湧出,化作實質般的金色音符,在半空中盤旋、交織。
這些純粹的信仰之力與神術能量,化作一條條肉眼可見的光流,彙聚在大殿的上空。
在這莊嚴肅穆的神聖氛圍中,每一個人的臉龐都寫滿了為光輝之主獻身的決意。
除了隊列左側邊緣的一個人。
他穿著與周圍人毫無二致的純白長袍,連衣角的褶皺都打理得不苟,頭顱低垂著,肩膀隨著聖歌的節奏微微起伏,嘴唇一張一合,完美地契合著每一個音節的起落。
如果靠近去聽,甚至能聽到喉嚨裡那飽含深情的顫音。
但在這副堪稱完美的虔誠皮囊之下,手指正悄然握住了一個冰冷的金屬圓筒。
這是羅文在突襲前特意交給他的加壓罐,裡麵裝滿了那種被稱為“快樂術”的無色氣體。
“真是一群無趣的木偶……”
低垂的兜帽陰影下,那張原本應該滿布著虔誠與肅穆的臉龐上,正是早就潛入教會之內探聽情報的凱恩。
伴隨著他大拇指的輕輕撥動。
“嗤——”
排氣聲在宏大的聖歌掩護下,根本微不可察。
無色的笑氣,如同掙脫了牢籠的幽靈,順著冰冷的石板地麵,悄無聲息地向著四周的牧師陣列蔓延開來。
最先出現異樣的,是跪在凱恩身側的一名中年牧師。
他正緊閉雙眼,高聲吟唱著讚美光輝的詩篇。
“主的光輝永續,願您的……噗。”
一個突兀的氣音從他的嘴裡漏了出來。
中年牧師猛地睜開眼,眼神中閃過驚恐與錯愕,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內心充滿了對異端的憤怒與對主的敬畏,但腦海深處一種荒謬感和愉悅感如同海嘯般湧了上來。
“讚美……讚美主……”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試圖將那大逆不道的笑聲憋回去,整張臉因為用力而漲得紫紅,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身體像篩糠一樣劇烈地顫抖著。
然而,這隻是徒勞的抵抗。
笑氣的濃度在封閉的陣列中迅速攀升。
“嘻……哈哈……”
終於,另一側的一名年輕信徒率先崩潰了,雙手捂住肚子,一頭栽倒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了一陣歇斯底裡的狂笑。
這笑聲就像是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巨石,又或者是某種極具傳染性的瘟疫。
“哈哈哈!我在乾什麼……哈哈哈,停不下來了!”
“主啊……哈哈哈哈,救救我,太好笑了……”
原本莊嚴神聖的聖歌,在短短數秒內徹底變調、走形,最終完全被此起彼伏的狂笑聲所淹冇。
數十名牧師與信徒東歪西倒地癱在地上,笑得眼淚涕淚橫流,扭曲的笑臉,在這莊嚴的女神像下,顯得格外褻瀆。
“乾得好,凱恩!”
眼見著小醜凱恩如此順利地解決了唱詩班,德裡克的嘴角滿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失去了這些狂熱信徒的信仰供給,半聖靈化的西維斯就像是被切斷了源泉的湖泊,絕不可能再如之前那般無限製揮霍神術能量。
一旁的羅文眼瞳中卻冇有絲毫的喜色,那彌漫在心頭的致命危機感非但冇有減弱。
因為遭遇如此挫敗,西維斯的臉上竟然冇有流露出任何錯愕與憤怒之色。
不僅如此,彙聚在西維斯頭頂的神術能量,也冇有因為唱詩班的崩潰而出現絲毫衰減的跡象!
上當了!
羅文剛剛想到這點,西維斯那僅存的半張人類麵孔上,便浮現出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譏諷之色,而後那宏大的聲音驟然響起。
“終於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