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隔絕之地嗎？
聽著泰維爾的話語，羅文心念一動。
從他在《紛亂紀元》中看到的曆史來看，那位陰影之主在失敗的神戰中遭到了重創，陷入沉睡。
他們所在的地方應該就是被諸神放逐，又或者說被拉入陰影位麵的灰精靈王國。
露辛想要奪取這件災器的衍生物，血祭整座城市，很可能就與喚醒陰影之主有關。
羅文無法想象，一旦陰影之主複蘇，其在神域內會有多麼強大，他們恐怕一秒鐘都活不下來。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泰維爾皺著眉頭道。
他可不認為擊退這一波陰影之仆的入侵後就徹底安全了。
在陰影之主的神域內，對方能夠調動的力量更多更加危險。
“先幫凱恩清掃提爾提斯城，然後將城內的貴族召集起來，我們需要一切能夠爭取的力量。”羅文斬釘截鐵道。
現在的提爾提斯城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爛攤子，但這也未必不是一個機會。
這裡遠離諸神的視線，隻要能夠掌控這座城市，他就能毫無顧忌的發展建設，不過在那之前他們得解決一大堆的問題。
……
一個時辰後，提爾提斯城。
隨著最後一頭畸變的陰影之仆在城衛兵的長槍下化作屍體，這座被拖入陰影位麵的北境之城，終於迎來了短暫而脆弱的平靜。
上城區，瓦爾伯爵府邸內。
原本奢華敞亮的議事大廳，此刻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與化不開的血腥氣。
昂貴的金絲絨地毯被血液浸染的辨不出原貌，幾盞臨時點燃的油燈提供著僅有的照明。
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劫難的貴族們，此刻正三三兩兩地聚在廳內。
“伯爵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克特爵士趕忙問道。“現在不是早上嗎？為什麼天是黑的？那些該死的陰影之仆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西維斯大主教在哪？怎麼冇見他過來？”另一名貴族也急切地附和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坐在主位上的“瓦爾伯爵”慢條斯理地用一塊尚算乾淨的亞麻布擦拭著十字劍上的血槽。
凱恩隱藏在這副威嚴而蒼老的皮囊之下，完美地複刻了那位鐵血伯爵在危局中應有的沉穩與傲慢。
麵對下方那群快要被絕望壓垮的貴族，他的嘴角在燈光的陰影處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
“收起你們這副懦弱的嘴臉，你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大呼小叫，就已經該好好感恩才對。”
凱恩將十字劍“當”的一聲拄在麵前的石板上，低沉而威嚴的嗓音瞬間壓下了廳內的嘈雜，而後再度開口，放出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西維斯已經死了，那些陰影之仆突襲了教會與伯爵府，將整個提爾提斯城拉入了陰影位麵，事實上我們已經不在瓦爾伯爵領，甚至不在帝國境內了。”
這個消息無異於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陰影位麵？這怎麼可能？”
“我的莊園、我的封地全都在城外！”
陰影位麵、神明棄地、主教之死……每一個詞彙都像是一柄絞刑架上的屠刀，無情地架在了他們尊貴的脖頸上。
冇有了教會的庇護，冇有了帝國的軍隊，他們在這裡同待宰的羔羊冇有任何區彆。
“這不可能！”艾利安牧師猛地從人群中擠出，歇斯底裡道。“除了西維斯主教，冇有人能施展出如此強大，覆蓋一整個城市的神術。”
凱恩冇有理會艾利安，嘴角一點點勾起，將手中的十字劍隨手丟在染血的長桌上，“既然你們不信，不如就由締造了那場‘神跡’的人，親自來向你們解釋比較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砰”的一聲悶響。
會客廳那扇沉重的橡木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
刺骨的夜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卷入大廳，三道身影逆著昏暗的燈火踏入室內。
為首的那一位正是羅文，身上還穿著盜火者的服飾，黑底銀邊麵具扣在臉上。
“普爾修斯？！”
艾利安牧師的瞳孔驟然緊縮，眼底的狂熱與敬畏在看清那張黑底銀邊麵具的瞬間，徹底扭曲成了驚駭與憎惡。
即便他未曾在監牢血戰中直麵過這個惡魔，但那身標誌性的暗紋長袍以及褻瀆的代號，早已傳遍了整個教會，正是這個異端，將西維斯主教重創，殺死了數位晨曦騎士，上百名精銳的獵巫者。
“異端！你竟敢踏足此地！”
冇有絲毫的遲疑，艾利安高舉起手中沾染著血汙的聖徽，不顧一切地壓榨著精神，語速極快地吟唱起懲戒神術的禱言。
“以光輝之主的名義，賜予你烈火與審判……”
他怒目圓睜，企圖從虛空中喚起那股熟悉的、足以焚毀邪惡的聖潔力量。
然而，什麼都冇有發生。
這時他才記起這裡是陰影神域，主的光輝無法照耀之地。
羅文掃了主位上的凱恩一眼，後者立刻會意，十數根肉眼難辨的透明絲線從袖口中彈射而出，纏繞住了艾利安的四肢與軀乾，將其拽倒在地。
眼見著艾利安的神術禱告失效，又見到瓦爾伯爵突然對教會牧師發難，一眾貴族們早已是嚇得兩股顫顫。
艾利安嘶啞地咆哮道。“是你們，是你們這些盜火者和那些陰影之徒勾結，謀害了主教大人，將整個城市拉入了這片陰影之主的神域！”
“話可不能亂說，那些陰影之仆是針對教會而來，也同樣是我們的敵人。”
羅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艾利安，輕描淡寫地將這口黑鍋踢了出去，“至於證據，你們現在都還好好活著，不是嗎？”
這句話如同一陣刺骨的寒風，刮過整座議事大廳，但卻冇有人能反駁。
就如羅文所說，如果他們與陰影之仆是一夥的，那提爾提斯城早已經陷落。
“而且你們應該也看到了，在這裡，神術並不好用。”羅文輕蔑了掃了艾利安，張開手，一抹銀白色的粉塵飄蕩而起。
“我們能依靠的隻有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