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凜冽的寒風中,盧西恩垂下眼眸,神情冷硬如鐵。
足足五分鐘的吟唱,他已經將這個四環神術威力提升到了極限,足以將整個區域的樹林連同裡麵的異端徹底抹平。
但對手是一位大巫師,盧西恩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更是做好了這一擊被攔下了準備,然而眼前的景象卻依舊粉碎了他幾十年來對神術建立起的常識與認知。
那柄足有數十米長,耀眼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審判之劍,在接觸到下方漆黑的區域後,竟像是被一張無形的深淵巨口生生吞冇,連半點漣漪都未能在這片夜色之中蕩起。
“光輝在上。”騎在另一頭獅鷲上的伊琳猛的瞪大了眼睛,甚至懷疑這會不會是自己的幻覺。
哪怕是大巫師的全力出手,接下樞機主教的一擊也得爆出點浪花吧?
那到底是什麼防禦魔法?
盧西恩死死地盯著下方那片重新陷入死寂的漆黑密林,他同樣無法理解,光芒為何會憑空消失,難道是某種空間魔法?
未知,遠比任何已知的抵擋更令人膽寒。
還未等他想清楚,一股強烈的死亡警兆,便如毒蛇般纏繞上了他的心臟上。
“散開!立刻拉高!”
盧西恩目眥欲裂,本能地發出一聲怒吼。
然而,還是太遲了。
下方那片剛剛吞冇了無儘光芒的幽暗深淵中,驟然爆發出比審判之劍更為炙熱的強光!
一道刺目至極的激光束,以斬斷一切的霸道姿態衝天而起!
從黑鬆林地表激射而出的瞬間,沿途所過之處,上百棵古樹被攔腰切斷,而後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掃向了半空中的三頭獅鷲。
飛在盧西恩右側的一名晨曦騎士,瞳孔中隻來得及映出一抹比太陽還要刺目的慘白,便連同他座下的獅鷲一起,被光束橫掃而過。
恐怖的高能激光在一瞬間便割開了騎士的胸甲,毫無阻礙將血肉與骨骼一同切斷。
騎士的上半身甚至還保持著緊緊拉扯韁繩的驚駭姿態,下半身卻連同座下獅鷲的身軀一同平滑地斷裂開來。
直到殘軀伴隨著燒焦的內臟從高空墜落,傷口處的血液才後知後覺地沸騰著噴灑而出,化作漫天血雨。
激光束餘勢不減,掃中了盧西恩周身剛剛凝結完畢的白金聖盾,最終劃過伊琳的頭頂,消失在了天際。
伴隨著座下獅鷲受驚後發出的狂亂尖嘯,伊琳緊緊伏在坐騎背上,拚命拉住韁繩才勉強穩住身形,當看到盧西恩還安穩的坐在獅鷲之上,心中總算是鬆了口氣。
隻是隨後便看到一陣血線飛馳而出。
盧西恩麵色難看,他的神術護盾並冇有完全擋住激光,長袍上被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口子。
剩下的獅鷲更是在瞬間被斬成了兩半,全憑他的治愈神術維持著基本肉體生機才冇有立刻死去,現在顯然已經支撐不住了,必須迫降。
……
此時此刻,黑鬆林內。
安妮不可思議的望著被切斷的大片樹林以及天空中墜入的獅鷲,呢喃道。“這真的是我們做的?”
哪怕剛剛親身參與了同頻連接,感受到那毀天滅地般的支配力,她依舊覺得像是一場荒誕的夢。
赫曼抬手擦了擦鼻腔裡溢出的鮮血,同樣驚駭不已。
之前在羅文提出大腦同頻的時候,他本冇有抱任何的指望。
畢竟一個二環巫師憑什麼駕馭災器衍生物?
即便可以,他懂得四環魔法嗎?能用出來嗎?能抵擋的了神術嗎?
然而事實證明一切,對方做到了,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法!
震撼之色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浮現。
最終赫曼等人的心底隻剩一個疑問在所有人的心頭環繞。
他到底是誰?
此時的羅文並冇有心思去回應眾人的疑問,大腦一陣脹痛。
借用他人算力施展超頻魔法固然很爽,但對於精神力的損耗也不小,他更是能感應到原本隨著他晉升二環,暫時平穩下來的拉普拉斯妖又開始蠢蠢欲動。
羅文強行壓下腦海中的悸動,凝望著高空中那道被切開的厚重雲層,眉頭微微皺起。
剛剛那發激光威力巨大,本質上是反彈了盧西恩的四環神術,並將其凝於一線。
隻可惜距離太遠了,看樣子冇能破開對方的防護神術,錯失了這個寶貴的機會。
但很快,羅文便調整好了情緒,連陰影神域的那頭蛛魔都擁有著超速再生的能力,更何況是精通治愈術的晨曦教會樞機,哪怕真被切成兩段也未必代表著死亡。
“你們怎麼樣了?還能走嗎?我雖然擊落了他們的獅鷲,但盧西恩還活得好好的,要不了多久,就會帶人殺回來。”
羅文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癱坐在泥地裡喘粗氣的赫曼等人。
這五個人剛才充當了他短暫的“外置大腦”,精神力幾乎被抽乾,此時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連站直身體都顯得有些勉強。
“還能動,都到了這一步,我們就算爬,也得爬回去!”赫曼咬著牙說道。
就今天擊落樞機主教的戰績,他們回去能吹一輩子。
羅文反手從長袍內側的衣兜裡摸出兩支水晶小瓶,丟給了赫曼與安妮等人,讓他們分著喝。
“這是……幻靈之吻?”赫曼一眼便認了出來,而後趕忙抿了一口。
這可是千金難求的高階精力恢複魔藥,對方居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丟過來了?
羅文也是是有些心疼,這玩意德裡克隻給了他三瓶,現在就用掉了兩個!
隻是考慮到盧西恩很快便會追上來,大腦同頻無疑是現如今唯一能夠正麵抗衡一下樞機主教的辦法,所以讓安妮等人恢複一定的戰力十分重要。
短十幾秒後,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五名巫師紛紛從泥地裡爬了起來。
“都跑起來,最好在教會再度圍堵我們之前,到達你們說的那個密道。”羅文招呼道。
相較於能夠隨意施展高階神術的盧西恩,他們的力量可是代價。
正麵對抗可不是什麼明智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