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雖然提爾提斯城的陷落是陰影之仆乾的，但他們也有責任，要是捅出去，自己說不定會被抓起來。
看來之前報德裡克名字直接聯係高層的方法是行不通了。
還是慢慢來，先拿到禁忌魔典的衍生物與晉升四環的方法再說。
想到這裡，羅文迅速換了副表情，鄭重的開口道。
“重新介紹一下，我叫羅文，一個自學成才的鄉野巫師！”
在場的眾人俱是麵色怪異的看著他，特彆是赫曼等人。
開什麼玩笑？
一個十八九歲的二環巫師，能催動災器衍生物、引動末日般的火山，這要是自學成才，全世界的巫師都可以回家種地去了。
還不如說是夢裡夢到的。
赫曼不由的懷疑，羅文的引路人可能是一位隱居多年，性格古怪的大巫師，所以被要求禁止在外透露師承？
但不管怎麼想，這無疑麻煩了許多。
考慮到羅文救了自己的命，赫曼隻得出言幫聲道。
“通融一下吧，諾克，我會為他作保，你就當他是靈能學派的人好了，羅文閣下不但於危難之中救了我們，還乾掉了一位晨曦教會的樞機，絕不可能有問題。”
“所以小安妮剛才不是在說笑？你們真的乾掉了盧西恩，摧毀了一座山脈？”諾克完全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畢竟羅文看上去實在是太過年輕，哪怕是大巫師也未必能做到這般誇張的事情，不由懷疑赫曼是不是在故意糊弄自己。
猶豫了好一會後，諾克還是被赫曼給說服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開船吧！”
擺渡船緩緩駛離了喧囂的碼頭，向著漆黑的海洋深處駛去，很快便將雷斯港那點微弱的燈火徹底拋在了身後。
海風漸大，潮濕的空氣中夾雜著濃烈的腥鹹味。
四周隻剩下無垠的黑暗與翻湧的波濤。
羅文站在甲板上，任由海風吹拂著長袍，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之前赫曼說巫師協會的總部並不在海島上，那這艘船到底要開往哪裡？總不至於是在海底吧？
正想著，擺渡船便在海麵上停了下來，諾克站立在船頭，伸出手，一枚奇異的瓶子虛影在掌心處浮現。
瓶口很是細長，瓶身卻不像是普通容器那般封閉，反而優雅地向內彎折，從側麵的環狀開口重新鑽回了自己的內部，最終又詭異地從瓶底延伸而出，首尾相連，找不到任何可以稱之為"內"或者"外"的邊界。
羅文一眼就認了出來。
克萊因瓶！
一種在三維空間中無法真正構造出來，理論上隻存在更高維度的奇異結構。
而在諾克的手中，這件不可能之物正實實在在地旋轉著。
隨著那瓶身緩緩倒轉，羅文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眼前的天與海仿佛被人抓住了邊角用力一擰，整個世界在一瞬間天翻地覆！
所有的方向感徹底失效。
上麵變成了下麵，左邊變成了右邊，就這種極度混亂的認知之中，羅文也不免陷入了一陣意識恍惚。
等他回過神來，腳下仍是船板，頭頂仍是星空，海麵依舊泛著粼粼波光。
整個世界好像有些不同了，卻又說不出來究竟是哪裡不一樣。
羅文剛剛站穩，便看到赫曼伸手指了指他的身後，大笑道。
“歡迎來到巫師之地。”
什麼？
羅文轉頭望去，瞳孔驟縮。
一座龐大到失去實感的城市，正懸浮在海天交界之處。
它冇有地基，無數座高塔、穹頂、橋梁與倒懸的樓閣以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層疊交錯，彼此之間由縱橫交錯的光帶與懸索相連，遠遠看去就像是被某一位瘋狂的巫師隨手揉成一團又重新展開的立體折紙。
“怎麼樣震撼吧？”
赫曼得意說道，自從在黑鋒山峰會麵以來，羅文便一再的刷新了他們的認知，現在他終於在羅文的麵前看到了同樣的驚愕之色。
“的確！”羅文點了點頭，雖然他清楚其原理，但親眼見到這樣超出認知的事物，依舊會感到震撼。
他終於明白巫師為何能在諸神教會的圍堵下，安然發展至今了。
這座城市它根本不存在於現實世界，又或者說它折疊了位於現實世界的一部分空間，將其藏了起來！
而守門人就是掌握‘鑰匙’的人，他們在腦海中銘刻了災厄之器‘克萊因瓶’的投影，或許就像是陰影祭司們依靠錨點進出神域那樣。
除非被更強大的力量封鎖，或是一瞬間被製伏，否則教會絕不可能抓到他們。
一旁諾克咧嘴一笑，煙鬥的火星在夜風裡晃了晃。“走，入港吧！”
港口的輪廓在腳下一點點放大。
隨著擺渡船緩緩駛近，羅文原本以為會更加強烈的空間錯亂感，卻出乎意料的消散了。
那些倒懸的樓閣、折疊的橋梁，在距離拉近後反而變得規整起來，就和他見過的任何一座城市一樣，塔尖朝上，地基朝下，再冇有半點顛倒錯亂的痕跡。
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羅文喃喃了一句，一旦踏入了其中，成了它的一部分，一切反倒是正常了起來。
隻有位於遠處，才能看清這種城市的神奇之處。
船靠岸時，諾克將船纜隨手一拋，徑直領著幾人穿過密集的街巷。
走了大約半刻鐘，諾克在一座通體白石的巨塔前停下腳步。
那塔直插雲霄，塔身纏著層層流轉的光帶，塔樓的穹頂在夜色裡泛著柔和銀輝。
“到了，這裡是真理之塔。”諾克回頭看向幾人。“你們來的正巧，第一場研討會就在明天一早。你們要是想在會上露臉，今晚就是交論文的最後時限。”
聽到這話，赫曼等人立刻加快了腳步。
塔內的登記大廳寬敞得像個小廣場，穹頂上銘著繁複的星圖，幾名灰袍巫師坐在長桌後，麵前堆著各色羊皮卷。
由於他們來的很晚，廳室內的巫師不多。
羅文花了五分鐘排到桌前，將自己的名字與巫師等級記錄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