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古德的雙眼瞪滿了血絲,發出一道猶如野獸般的淒厲咆哮。
他籌謀了無數個日夜,背叛了巫師協會,甚至不惜將引狼入室,為的就是這一刻!
那是自己登頂半神、掌握無上偉力的唯一階梯!
可現在,這至高的權柄,竟像個迫不及待倒貼的妓女一樣,毫不猶豫的一頭撞進了羅文的眉心!
憑什麼?
強烈的嫉妒與不甘在心中翻滾,古德狀若瘋魔,剛剛長出新肉的臉龐幾乎扭曲成了一團可怖的肉瘤。
而此時的羅文就像是被強暴的處男,隻感覺到腦海中傳出“轟”的一聲巨響。
【禁忌魔典】的本源就這麼闖入了他的意識海!
原先刻錄的魔典投影在接觸到本源的刹那便被同化吸收,閃爍著一百一十八個光格的宏大書頁,高懸於識海的最高處。
在災器本源威壓下,之前在腦子裡作威作福的【拉普拉斯之妖】衍生物,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鵪鶉,被硬生生地排擠到了意識海最邊緣的角落裡,瑟瑟發抖,連一絲波瀾都不敢泛起。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異波動,便以魔典本源為中心,向著羅文的四肢百骸擴散。
羅文驚駭的發現,自己維持的大腦同頻竟是被強製中斷,最重要的是他失去了對於魔力與元素的控製權!
下一秒,更恐怖的災難降臨了,身體各處開始發生不可逆的異變。
魔典在穩固了在意識海中的支配力後,便開始毫無節製地展示它‘元素擬態’與“元素轉換”的權柄。
在一陣刺目的白光中,羅文的左手臂處,皮肉與骨骼的分子鏈被瞬間打斷、重組。
不僅如此,內部的所有元素都被強製降低了一個序列。
期間釋放出來的巨大能量被魔典儘數吸收,僅僅是逸散出來的些許餘波便將半邊身體直接炸成了血霧。
但這僅僅隻是開始!
羅文的雙腿開始迅速鈣化,變成一灘毫無生機的白色粉末,緊接著是左臂、軀乾、肺部、心臟……魔典甚至直接將他的胃液轉化成一大團燃燒的磷!
恐怖的磷火在胃裡劇烈燃燒,侵蝕皮肉,但羅文已經顧不上疼痛,他身體正在變成一個失控的反應爐,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元素在體內不斷的生成、轉化、重構。
要不是絕大部分能量都被魔典吸收,單單是最開始的元素降級,就足以將整個巫師之城送上天!
不遠處的古德看到這一幕,原本扭曲癲狂的神情猛的一愣,隨後爆發出病態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它隻是選錯了宿主,馬上就會撐爆這個容器,重新變成無主之物,我還有機會!我還有機會!”
古德笑得喘不過氣來,前一刻還滿是絕望的眼瞳中重新溢滿了狂喜之色,活像是個等待著女神從黃毛的懷抱下回心轉意的癡情種。
“羅文!”
遠處的埃爾文和艾蕾娜滿目駭然。
埃爾文奮力的讓周身的領域擴張,想用微觀元素重組的方法穩住羅文崩潰的肉身,但這顯然隻是徒勞,他的領域在觸及羅文的那一刻便在本源的壓製下直接潰散。
羅文的視線變得模糊,身體的崩潰已經蔓延到了脖頸,除了一個腦袋和幾根連接著頸椎的碎骨,軀乾已經徹底離散化作了數不清的氣態物質。
就在這僅剩下的腦袋也即將潰散之際。
一根被盤得包漿的木質拐杖,突兀的從虛空中探出,不偏不倚的點在了羅文的額頭上。
“咚~”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悶響,回蕩在整個淵底樞紐。
刹那間,一股古老、宏大、浩瀚到不可思議的力量,順著拐杖的尖端轟然灌入羅文的意識海!
這股力量完全超出常理,它不理會元素的碰撞,也不在乎魔力的規則,在接觸到魔典本源的瞬間,便化作了一個繁複至極、仿佛包含著無數維度的魔方虛影。
那魔方飛速旋轉、折疊,將那張不可一世的禁忌魔典罩在其中!
“達因閣下!”
埃爾文和艾蕾娜看清了那從火海邊緣陰影處緩步走出的佝僂身影,頓時激動得眼眶通紅。
達因冇有理會兩人的呼喊,留下了一句“不想死就晉升四環”後,便將目光轉到了古德的身上。
那雙原本渾濁的瞳孔,如今變得清澈而明亮,並且看起來似乎比以往更老了。
古德驚駭的盯著那道佝僂的身影,凝視著達因瞳孔間閃爍著的靈能微光,渾身如墜冰窟,牙齒都在打顫。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這位最古的存在、傳奇之人,竟也是一位靈能巫師!
“不可能!你不可能還活著!”
“那一位承諾過我的,你絕不可能還活著!”
古德大聲嘶吼著,眼中的狂熱被徹底擊碎。
極度的恐懼讓古德再也顧不上什麼半神的美夢,他太清楚這位活著的傳奇究竟有多麼的恐怖,拚命將魔力灌入手中的克萊因瓶,四周空間劇烈波動,便是要憑借著之前設下的錨點逃離。
但在那之前達因便已將手中的拐棍丟了出去。
那根舊木製成的拐杖看似慢吞吞的在空中遊移,但實際的速度卻快到難以想象。
“給我偏移!!!”
古德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將魔網最後的算力全部榨乾,試圖將其偏轉。
但那根普普通通的拐杖,無視了領域的元素肢解,平滑地穿過了所有錯亂疊加的空間。
伴隨“噗嗤。”一聲悶響。
它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徑直洞穿了古德的心口,將這位不可一世、妄圖成神的大巫師,釘在了溶解的地磚之上。
“啊啊啊!!”
被貫穿心臟的古德目瞪欲裂,在如困獸般的嘶吼聲中,本能想要調動領域內的元素愈合傷口。
然而,下一秒,一股深邃的靈能之光便順著拐杖,倒灌進了他的身體裡!
古德瞪大了眼睛,驚悚的發現,構成自己肉體的每一個微觀元素,乃至於外界那一整片屬於他的領域,都在被這股浩瀚的靈能反向侵染、強行剝奪。
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被鬆脂封死的飛蟲,被死死的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