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視覺有彆於通過視網膜折射得到的光學圖像,而是一種全方位的微觀感知。
羅文感覺自己變成了不計其數的碳、氫、氧等元素……隨著它們飄蕩在空中。
自由的感覺占據了意識的全部,心中不由的浮現出了一個念頭。
當一群自由元素好像也挺不錯的。
不錯個屁!
羅文強行從這種風一般的自由中掙脫了出來,算力以拉普拉斯妖的同頻節點為核心,超負荷狀態瘋狂運轉,
這是一場微觀層麵的生死時速。
“碳、氫、氧、氮、鈣、磷、鐵……”
在他的視野裡,無數代表著不同元素的微光開始交織。
“給我合攏!”
隨著這道強橫無匹的意誌掃過,微觀之海徹底沸騰了,遊離的元素如燕子歸巢般向著領域的正中心瘋狂聚攏。
至於那些被魔典本源強行降級、損耗掉的元素,便用魔力擬態強行填補!
虛空中,灰白色的腦乾最先成型,緊接著是如同核桃溝壑般的大腦皮層。
數以百億計的神經元被重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交織成一張複雜到極點的神經網絡。
神經突觸重新連接的瞬間,那種久違的“思考”實體感終於回到了羅文的感知中。
但重建遠遠冇有結束!
“接下來是頭骨!”
深埋在地下樞紐岩層中的點滴鈣質,被領域強行抽離。
白色的骨粉在虛空中彙聚,化作顱骨的形狀,將那顆剛剛生長出來的大腦嚴絲合縫的包裹在內,而後一條慘白的脊椎順著他的脖頸向下瘋狂生長,接著是胸骨、肋骨、四肢的骨架……
血管和神經緊隨其後,猶如紅藍交織的藤蔓,攀附在骨骼上瘋狂蔓延。
心臟、肺葉、肝臟……每一個器官都在海量元素的堆砌下迅速組裝成型。
那種親眼看著自己被人從原子層麵一點點“拚湊”起來的感覺,既荒謬又伴隨著讓人發狂的劇痛。
然而,就在心臟的最後一片心肌成型的瞬間,羅文突然愣住了。
嶄新的心臟安靜地掛在胸腔裡,冇有任何跳動的跡象,肺部也冇有擴張,血液更是像死水一樣停滯在血管裡。
一種極其荒謬且怪異的感覺湧上羅文的心頭。
他感覺不到所謂的“身體機能”在自動運轉。
作為普通人時,心臟的跳動、腸胃的蠕動、甚至毛孔的收縮,都是由神經和潛意識在底層接管,人活著根本不需要去“思考”怎麼呼吸。
但現在,這具由他親手用元素重新捏造出來的身體,冇有潛意識。
它是絕對服從於意誌的造物。
冇有指令,就是一具掛在骨架上的死肉!
羅文瞬間明悟,這就是四環大巫師被稱為“元素掌控者”的真正含義。
從宏觀的肉體,到微觀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元素,都完全脫離了生物的本能,徹底淪為意誌的延展!
“給我跳啊!”
羅文的意誌狠狠抽打在那顆嶄新的心臟上,手動施加了一個生物電信號。
“咚!”
沉悶而有力的心跳聲,在這片死寂的領域中轟然炸響。
伴隨著這第一聲泵血,新鮮的血液順著重新構築的動脈,衝向四肢百骸。
骨骼外迅速攀附上鮮紅的肌肉纖維,皮膚和毛發在短短一秒內覆蓋了全身。
羅文緩緩睜開了雙眼,低下頭,看向自己新生的手掌。
心念微動間,手掌瞬間化作一團凝練的冰霜,下一秒又坍塌成跳躍的火焰,最終又在翻湧間重新恢複成了血肉之軀。
這就是四環,元素掌控者!
“居然……真的成功了?”
艾蕾娜看著完好無損,甚至順手用元素弄了套簡易衣服的羅文,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埃爾文也是無比的意外,剛剛羅文的頭顱被分解的那一刻,他還以為對方死定了。
畢竟羅文在數天前才剛剛晉升三環,在被災器本源抹去了大半個軀乾,缺乏魔藥也冇有對應儀式的情況下,想要完成晉升,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僥幸而已。”羅文也是有些後怕。
要不是達因出手封鎖了災器本源的暴動,要不是大腦同頻讓他提前適應了領域的存在,他這會恐怕已經死無全屍了。
短暫的震撼過後,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了另一邊。
在那片被烈焰燒融的地磚上,被一根拐杖釘在地上的古德,此刻正目眥欲裂地看著完成了晉升的羅文,殘存的五官極度扭曲。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古德?”埃爾文大步走上前,眼中滿是痛心與怒意。“背叛協會,摧毀真理之塔,將兩百年來所有巫師努力付之一炬,你做的一切,縱然死一萬次也不足以贖罪!”
“贖罪?”古德慘笑了一聲,自知已經冇有任何生還的可能,甚至都冇有多看埃爾文一眼,而是望向了達因,冷聲道。
“我為什麼要贖罪?我不過是在做他一直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情!”
“你組建巫師協會,不就是妄圖接手普爾修斯的遺產,成為下一個魔法之神嗎?”
古德緊盯著達因,企圖從這位最古之人的臉上看到恐慌或者被揭穿真麵目的憤怒。
然而,什麼都冇有。
達因那張乾癟得如同核桃皮般的老臉,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註視著如同爛泥般的古德,然後微微低頭,用一種輕描淡寫,甚至像是拉家常般的平淡語氣,問了一句話。
“這些應該是【緹努維爾】告訴你的吧。”
這個名字,讓古德癲狂的笑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你怎麼敢……怎麼敢在這裡稱呼她的名諱?”古德死死瞪著達因,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像是在極力忍耐著某種潛藏在心底的恐懼與敬畏。
“為什麼不敢?”達因輕聲反問,那嘶啞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還是說,你更願意稱呼她為至高無上的聖光、斬斷黑夜的利劍、裁決世間罪業之人、光輝的化身……”
達因麵無表情的念出了這一連串神聖而尊貴的頭銜,而後微微佝僂著身子,俯視著徹底呆滯的古德,一字一頓的說道。
“又或者該叫她——”
“第一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