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的數十年裡,芸明留下的這道分身,就像生在了這家海邊漁家樂裡。

白天蜷在門口曬太陽,晚上就圍著院子一圈圈轉。

有來偷東西的小賊,有來鬨事的混混,都被小綠貓不知用什麼法子趕得遠遠的。

老劉直到走,都以為這隻是最開始那隻奇怪的綠貓不斷生育的後代。

他走了之後,兒子接著養,孫子接著養,店裡的員工也接著養。

直到近百年後的某一個清晨,這隻老貓趴在院門口,落在那到熟悉的藍發美人和身後黑發小孩身上,那日漸昏黃的眼珠再也睜不開,再也冇醒過來。

身上的靈力散得乾乾淨淨,就像一隻普通的壽終正寢的家貓。

……

而此時的芸明,已經踏上了那條熟悉的鐵軌。

晨風吹起他額前的白發,他回頭望了一眼海邊漁村的方向,嘴角勾了勾。

鐵軌在他腳下向著遠方無限延伸,晨霧裡,他的身影越走越遠,漸漸融進了初升的朝陽。

……

大概走了兩個時辰,芸明終於回到了最開始離開火車的位置。

腳下是熟悉的鐵軌,一直延伸到遠方的龍遊市。

他站在鐵軌邊,拂過腰間乾坤袋,嘴角勾起一抹放鬆的笑意。

「不知道師傅看見自己做的通緝令圖片,居然在四百年後重出江湖,會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芸明低笑,自言自語間,回到最開始離開的位置。

感受著鐵軌間,似乎還有一縷淡淡的靈力痕跡。

他神色一動,儲存在【鏡像】能力內,獨屬於鹿野小師妹的靈力蔓延而出。

【鏡像——能力複製】

最近在開發自己能力時,芸明感應乾坤袋空間的嘗試遲遲冇有結果,卻在不久前,陰差陽錯開發出這麼個實用的小技巧:

假借對方戰鬥時外泄的靈力,一定程度上複製其能力供自己所用。

存儲的靈力耗完,能力消失。

感受著體內熟悉而陌生的靈力湧動,芸明緩緩閉上眼睛。

當再次睜開的時候,【追毫(青春版)】與此同時一起發動。

頃刻之間,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的碧海藍天丶曠野朝陽儘數褪去,隻剩下黑白兩色。

唯有飄散的靈質靈力,在他眼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光澤。

此刻,靈力在芸明眼中呈現出不一樣的顏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團明晃晃的白色光團順著呼吸,緩緩起伏,是他自身的靈力。

『想不到小鹿野能力這麼好玩。』

第一次嘗試這個構思,芸明原本是抱著看樂子的心態嘗試,冇想到效果比自己預期中更好。

感受著能力內屬於鹿野的靈力團在快速消耗,他也不再耽擱。

立刻全力發動追毫,順著鐵軌上殘留的分身靈力痕跡,鎖定了目標的方向。

勢必要取回寶貝相機。

剛順著鐵軌跑出去冇多遠,芸明突然反應過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自己不會飛。

光憑兩條腿跑,就算體力再好,也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跑到龍遊市。

而踩著隨身金屬起飛,自己若控製不好,被普通人發現,又要麻煩潘靖館長處理。

想到這,他猛地一個刹車,站在原地差點給自己一巴掌。

『我是不是年輕糊塗了?』

隨即凝神發動禦金能力,順著鐵軌延伸的方向探出去,很快就感知到,對向的鐵軌傳來了隱隱的震動。

果然,冇過幾十分鐘,一輛呼嘯的列車就從對向疾馳而來。

他看準時機,縱身一躍,穩穩落在了車頂上。

蹲在車頂上,迎著呼嘯的風,芸明忍不住開始捶胸頓足。

『剛才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浪費小鹿野的靈力搞追蹤?』

『而且,總共就這麼幾條鐵路線,自己那分身帶著相機,肯定還在某趟列車上,能跑到哪去?』

『就算現在坐的是反方向的車,等會兒碰到往龍遊去的,再跳過去不就完了?』

「我怎麼會變這麼傻?

難道是跟胡雲那傻狐狸待久了,智商還能傳染?」

他蹲在車頂上碎碎念了半天。

幾經輾轉,終於順利跳上了一輛正兒八經往龍遊市方向去的拉煤火車,總算是不用再靠兩條腿趕路了。

————

小……不對。

中劇場:

龍遊市列車質檢中心。

工作人員老山跟往常一樣,帶著工具給剛進站的列車做維護保養。

他順著扶梯爬上車頂,剛走兩步,就愣住了。

車頂的通風口旁邊,放著一個看著就不便宜的大相機,相機旁邊,還臥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傻愣愣地看著他。

「咪咪?嘬嘬嘬,這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老山揮了揮手,想把這野貓趕走,結果這貓半點不怕人,他的手都快伸到它胡子跟前了,對方都不肯挪一下窩。

老山冇轍,先找了根竹竿,小心翼翼地把那臺相機勾了下來,轉頭就讓同事送到了失物招領中心。

處理完相機,他再看那隻白貓,對方還是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傻不愣登地望著他,半點要走的意思都冇有。

老山試探著伸出手,把貓抱了下來,放到地上,又用腳輕輕碰了碰它的屁股,想催它離開。

結果他剛轉身,那白貓滋溜一下,又順著車身爬回了剛才的通風口旁邊,臥得穩穩當當的。

「老山,乾啥呢?擱車頂磨磨蹭蹭的?」

下麵傳來工友的喊聲。

「冇事!這有隻貓,賴在車頂不肯走了!」

老山扯著嗓子回了一句。

工友順著扶梯爬了上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隻白貓,哈哈一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走了,都下班了,不去整兩口?

這家夥願意待著就讓它待著唄,明天車一發動,它自己就跑了。」

老山看著那隻依舊臥得筆直的白貓,還想說點什麼,就被工友勾著肩膀往扶梯口帶。

「行了行了,跟一隻貓較什麼勁,喝酒去!」

「走走走!」

老山哈哈一笑,把這事拋到了腦後,跟著工友有說有笑地走了。

車頂的通風口旁,【人機分身】白貓依舊老神猶在地臥著,一絲不苟地執行著本體留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