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想了想,道:
「阿野,這話師傅可能卻是冇跟你講過,今天便正式跟你說明一下。
我對你師兄芸明說過,『有些東西,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這話適用於他,同樣也適用於你。
鹿野,你不用一味追求芸明的控製數量,那是他自己的路。
控製金屬,在於精,而不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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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的,是發揮自身優勢。
你的【追毫】能夠幫助你更好地感應外界,這是芸明所做不到的。
而且,論心思,你比他細膩;論做事,你也穩當;甚至你自己的體力恢複速度,也是你師兄望塵莫及的一點。」
無限拍了拍鹿野肩膀,為徒弟排憂解惑。
「其實,人一輩子,是不需要太多建議的。
尋求答案,就等於讓他人來幫你做選擇,而你放棄了自己的選擇,那麼他人的高度,就限製了你的視野。
鹿野,我知道,你很想通過一場堂堂正正的戰鬥,打敗芸明,打敗你師兄,甚至打敗我,來獲得認同。
為此,你在不斷學習為師,學習芸明。
但,這恰恰會成為你進步道路上的一堵堵高牆。
為師,不希望你成為那個樣子,活在彆人影子下,會很累的。」
藍發青年緩了緩,又道:
「有時候,奇跡偉力,就在己身。」
「好了,說的有點多了,換身衣服收拾一下,跟我來。」
鹿野神色微愕,本來還想繼續問些什麼,被師傅這一番教導,問題卡殼在喉。
無限很少說這麼多話,更彆提這些內容,對自己目前情況,幾乎是句句珠璣。
大多數時間,鹿野都是獨自一人修煉,或者搬運金屬,或者在懸崖倒掉。
芸明,則是睜著眼睡覺……
雖然師兄硬是拉著自己在無限那作小木屋多呆了幾年,但現在看來,真要說實力提升,還是那幾年最快。
現在的鹿野就是將以前的知識積攢沉澱統統化為實戰應用,融彙貫通即可,少走了不知多少彎路,進步自然突飛猛進。
無限很少對兩位弟子多加管教,芸明有超出年齡的懂事,不用自己費心。
隻是有時候像個小孩一樣搗亂……
鹿野雖然因為戰爭,有時候會一個人悶著,但是芸明身為師兄,會變著法逗師妹笑,亦或是兩人結伴去會館探望那個頭發日漸花白的男子。
無限見狀,也隻是微微一笑,靜靜修煉打磨自己肉身。
而如今,經過師父這一番點撥,鹿野隻覺得眼前似乎撥雲見霧,不再迷茫。
她看著眼前,金屬絲線化成的自己的名字,心中暗暗定下某種決心。
……
蒼南會館
清幽靜謐的古建園林。
青瓦飛簷挑著素白的天光,層疊的瓦楞間落著兩隻雀鳥,一隻靜立不動,一隻偏著頭,望著簷下那方藏在花木裡的庭院。
疊石假山錯落圍出一汪池塘,水麵映著白牆花窗的影子,風過處隻有花葉輕響,滿院都是獨有的安閒靜謐。
庭院深處,月季開得正盛,層疊的花瓣落了半牆的影。
長須老人立在花前,慢條斯理地理著寬袖的袖口,及腰的長發鬆鬆垂著,下頜的長須隨著動作輕晃。
他眉眼溫和,神情淡然,顯然是在等候什麼人。
簷頂的雀鳥忽然振翅,撲棱棱的聲響劃破寂靜。
一隻雀鳥飛遠了,另一隻仍停在瓦上,圓溜溜的眼睛望著院門口的方向。
踏,踏,踏……
腳步聲由遠及近,踩碎了滿院的安靜。
花形月洞門前,並肩走來兩個人。
走在前側的是位身著長衫的青年,深藍的長發垂在身後,雙手背在身後,神情沉穩內斂;
青年身後,鹿野穿著利索的便裝,短衣長褲,淺發清俊,單側劉海下垂,步履從容。
「無限,你們來啦。」
長須老人笑著迎上去,語氣裡滿是故人相見的熟稔。
青年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久等了,靈遙。」
「無妨。」
靈遙撚著長須,眉眼間帶著長者的溫和笑意,
「好久不見了,無限。
你工作繁忙,都不來會館露個麵,這一時半會的,不算什麼。」
他看著青年,又帶著點無奈打趣:
「你總窩在那山間,也不……」
聽著靈遙絮絮叨叨,青年彎了彎嘴角,應聲道:
「好,後麵一定常來。」
一旁的鹿野安靜聽著,垂著眼冇說話,直到老人側過頭,笑著說:
「呦,這是你那個徒弟吧,我還是第一次見。」
「叫芸明是吧。」
無限擺了擺手,麵容溫和。
「靈遙,這是鹿野,芸明不在這裡。」
「鹿野,這是靈遙,號稱逍遙仙人。跟鳩老一樣,都是師傅的好友。」
鹿野看著靈遙那一對大大的佛耳,禮貌道。
『他和師父(凡人)好像。』
「靈遙長老好。」
「哈,老夫老眼昏花嘍。」
靈遙笑著應下,氣氛愈發融洽。
「走吧,都在裡麵呢。」
他側身抬手,引著兩人往內院走。
一隻灰羽鳥從花枝間驚起,撲棱棱的翅膀帶落了幾片花瓣。
三人沿著鋪滿落花的小徑往前走,風卷著花瓣落在他們身側。
……
湖中靜亭
湖麵的水色映著三人的身影,老人走在前麵,邊走邊跟無限聊著閒話家常。
鹿野跟在師傅身後,觀察著這片自己從未到過,但景色優美的地方。
此時的湖邊靜亭內,已經坐著兩道身影。
雨笛依舊披著那身翠綠的衣袍,頭發花白,獨自品茶。
而坐在他對麵的,則是滿臉不耐煩的池年長老。
池年依舊穿著他那標誌性的深v領長袍,一頭紅白相間的不羈長發,在微風中顯得格外張揚。
他原本正和雨笛有說有笑,但當看到無限走進亭子的瞬間,池年臉上的笑意便迅速褪去,換上了一副毫不掩飾的戒備。
「怎麼,終於舍得從你那深山老林裡出來了?」
池年麵對無限,冷嘲熱諷。
他不喜歡無限這個實力強大的人類,甚至可以說是討厭無限。
但當池年一雙金環般的虎目越過無限,落在他身後的鹿野身上時,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討厭無限這個人,卻並不討厭芸明和鹿野這兩個跟他一樣,都是根正苗紅丶天賦出眾的妖精。
雖然到現在也隻見過這一個吧。
無限靈遙鹿野三人一踏入亭子,空氣中便隱隱彌漫起了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當然,這主要是池年單方麵在散發低氣壓。
無限麵色如常,仿佛根本冇看見對方的冷臉。
而鹿野則是乖巧地站在師傅身後,麵露幾分疑惑。
「哎呀,池長老,算了算了。
來來來,人都到齊了,快坐快坐。」
靈瑤笑嗬嗬地打起了圓場,主動伸手為兩人斟茶。
池年冷哼一聲,大大咧咧地靠在亭內長椅上,獨自喝茶生氣。
雨笛則是瞄了池年一眼,輕輕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