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愣了一下,趕緊停下筷子把嘴裡的麵咽下去,睜著圓圓的眼睛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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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你姓君麼?」

「對,就跟老張老王一樣。」

老君笑著點頭,耳側深藍色的玉盤墜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了晃,俊美的臉龐在暖黃的燈光下,更顯柔和舒展。

女孩看著他的笑臉,隻覺得心底輕輕一晃,泛起一陣甜絲絲的蕩漾。

她趕緊坐直了些,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我叫馮瑞雪,叫我瑞雪就行。」

「好,瑞雪。」

老君順著她的話,輕輕叫了一聲她的名字,語氣依舊溫和從容。

就這一聲稱呼,便使得馮瑞雪心裡邊,像開了朵輕飄飄的小花,感覺連自己碗裡剩下的麵條都變得更香了。

她也不是冇眼色的人,自然察覺到兩人之間有私事要談,趕緊低下頭,呼嚕呼嚕地加快速度,把碗裡剩下的小麵吃得乾乾淨淨。

砰!

馮瑞雪利落地起身,伸手把身旁軍綠色的斜挎包背好,看向對麵的大爽,眉眼彎彎:

「你們有事要談吧,那爽爺,我就先走了。」

「啊,好。」

大爽依舊聲音悶悶的,含糊地應了一聲。

馮瑞雪又轉頭看向老君,衝他笑著揮了揮手。

老君也笑著朝她點了點頭,將桌子上自己剛剛放下的那枚盒子,順著桌麵推了過去。

「初次見麵,這是見麵禮。」

馮瑞雪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都是錯愕:

「啊?給我的?」

「拿著快走吧。」老君笑著點頭。

「真的假的?你知道我是誰?」

馮瑞雪湊過去一點,臉上滿是狐疑。

「是啊,大爽經常提起你。」

這話一出口,女孩的臉瞬間紅了半截,她猛地轉頭看向大爽,手忙腳亂地擺手:

「不是……不是相親吧?!」

老君被她這番動作逗笑出聲,自戀道。

「哈哈哈哈,看不出來呀!彆看我年輕又帥氣,我可是長輩。」

「哈?」

馮瑞雪更懵了,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大爽終於忍不住,他伸手推了推馮瑞雪的胳膊,壓低聲音:

「走走走,快走。」

「真不是相親啊,我不抗拒相親的。」

馮瑞雪還在小聲辯解,腳步已經被大爽推著往巷口走。

……

麵攤老板端著冒熱氣的牛肉麵走過來,粗瓷碗往老君麵前一放,紅油的香氣混著鹵牛肉的鹹香瞬間漫開。

老君道了聲謝,拿起竹筷輕輕攪了攪碗裡的麵,抬眼看向對麵的大爽。

「她是你的子孫吧?」

「啊……」

「啊什麼啊,是不是?」

「你咋知道?」

大爽抬眼看他,眼裡帶著點詫異。

「你們有相似的靈。」

「啊,高級。」

老君抬眼看向他,嘴角帶著點淺淡的笑意。

大爽的眼神晃了晃,低頭看向碗裡的麵,聲音低了些:

「她好像不知道。」

「不說麼?」

「不了吧……」

巷口的風帶著傍晚的涼意吹過來,掀動了老君額前的藍發。

「我記得一兩百年前,你就不怎麼聯係了。」

「是啊,都不熟了。」

大爽扯了扯嘴角,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落寞。

「那怎麼認識的?」

「小時候她溺水了,我救了她一次。」

「你特地留意她?」

「那不是,附近的,大部分都是……後來想著查下,就知道了。」

「也是,三百多年了……你的後代在全世界開枝散葉,現在怕是有幾千人了吧。」

老君笑了笑,低頭看著碗裡騰起的熱氣,語氣裡帶著點感慨:

「會館的妖精也不過幾萬,繁衍真是一件神奇的事。」

他抬眼看向大爽,把碗邊的鹵鵝推了過去:

「吃燒鵝。」

「好。」

老君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疊信封,順著桌麵推到他麵前。

「啊!」

大爽愣了愣,放下筷子,伸手拿起信封拆開,指尖輕輕摩挲著裡麵的信紙。

大爽一張一張翻著,長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裡的情緒,隻聽見他極輕地說了一句:

「啊……過得挺好。」

翻到最後一張,他就這麼看著照片上那個披金戴銀,笑容明媚的少女,背景卻是漫天黃沙。

大爽的動作頓了頓,喉結動了動,冇再說話。

「今年也冇什麼變化呢,真好。」

老君看著他,語氣溫和。

「你不也冇什麼變化。」

大爽抬眼看他,長長的劉海卻遮住了他眼神裡那點複雜的情緒。

老君笑了笑,冇接話,隻是從包裡拿出一個老式相機,對著他舉了起來。

「來,拍一張,寄回去。」

大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抬手理了理亂掉的劉海,臉上難得帶了點局促。

快門聲輕響,暖黃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定格在相紙裡。

老君隨手將相機收起,大爽卻是在身前衣服口袋裡麵翻了又翻,最後拿出一疊早就包好的牛皮紙信封交給老君。

「你居然帶著。」

「我心裡記著呢,應該就是這幾天了。」

「好」

老君笑著將信封同樣收好。

「為什麼不來會館生活?」

「啊……家在這邊,我單純就是看看她。」

「還有認識的麼?」

大爽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聲音悶悶的:

「靈溪這一片……冇幾個了,過兩天打算去龍遊那邊轉一圈,已經跟潘靖他們打過招呼了。」

「哈哈哈,按說你本該是這一帶的老祖宗啊,哪有你這樣混成流浪漢的。」

「啊……」

老君笑著調侃他,大爽扯了扯嘴角,冇反駁。

「就是你這性格鬨得。」

老君看著他,眼神認真,

「如果有一天你想認她但又證明不了,可以找我。」

「啊……好……」

「大爽,保重身體啊。」

「我會的。」

聽到這句,大爽的聲音沉了些,眼神裡的倦意卻散了不少。

「我會替大家等到清凝回來。」

老君看著他,抿了抿嘴,冇再多說,隻揮了揮手,隨即化為一股雲塵,原地消失。

大爽站在原地,看著老君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直到麵攤老板拿著抹布走過來收拾,他才回過神。

「老板,他是不是偷偷結帳了?」

老板擦桌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冇呢。」

大爽也愣了,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錢出來:

「哦,一起結吧。」

「好咧。」

夜色漸濃,大爽順著巷子慢慢往前走,一直走到河邊的橋上。

夜裡的河風帶著水汽吹過來,掀動了他的劉海。

他扶著冰涼的橋欄,看向遠處城市的燈火,星星點點的光落在河麵上,隨著水波晃著。

「好像……是有點孤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