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明聽完紫發小孩這番話,心中一陣默然。
他看著眼前這個天生就屬於自然的特殊存在,終究忍不住還是多提了一句。
「那你……以後如果冇地方去,可以聽從我這分身的安排,去一個名叫『妖靈會館』的地方。」
「那裡有吃不完的美食和穿不完的乾淨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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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芸明苦口婆心的勸導,小孩則是疑惑地歪著頭,那清澈的眼睛裡滿是不解,明顯根本不知道芸明口中的『會館』究竟是個什麼地方。
看小家夥這幅模樣,芸明也不強求。
這世界上不管是人類還是妖精,天性本就屬於自由。
自己強行帶走雖然可以讓這孩子過上更好的日子,但未必是一件好事。
他笑了笑,伸出手掌,有些新奇的摸離自己最近的這隻老丹頂鶴。
這大鳥似乎老成精了,身體也不躲閃,任由芸明的手掌撫過它頭頂那一抹豔麗的朱砂紅。
隨後,芸明悄無聲息地隨便掐了一個訣。
一抹極淡的白色流光閃過,他將自己的一具鏡像分身悄悄隱入了那片金黃色的蘆葦蕩深處,留在這片雪原上靜靜地守著這個奇怪的紫發小孩。
他看著小孩乘著仙鶴在天上遊蕩,地上小白在與幾隻未飛上天空的大鳥交互玩耍。
「呼,天高雲淡,望斷北飛鶴……」
芸明心底滿是自在,袖口處一抹青色的隨身金屬化為一支長簫,並用不熟練的語氣緩緩吹動,卻隻能發出幾個單調的音節。
他並不會吹奏樂器,隻是覺得見到此情此景,如果不來一點配樂伴奏作為背景音樂,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但在這片廣闊到隻有三隻妖精存在的肥沃黑土地上,這幾個音節倒是也顯得很應景。
單調。
清冷。
無情。
難聽。
麵對那紫發尖耳小孩捂著耳朵的無聲抗議,芸明無奈的笑了笑,站起身,轉身朝著摩托車的方向走去。
「小白,過來,咱們繼續上路啦。」
臨走前,他背對這那群丹頂鶴,麵頰微微側過來。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或者說,你有名字嗎?」
小孩裹著跟自己身體並不匹配的寬大衣袍,清脆的聲音在萬裡無雲的晴空下遠遠傳開。
「大姐姐,我叫……
「唉唉唉不對不對,應該叫哥哥!我外貌很像女的嗎?」
芸明翻了個白眼,冇好氣道。那紫發小孩哦了一聲,抓了抓下巴,思索一二。
「大哥哥,我的名字,叫做『西地』!」
……
告彆了這個名叫西地的紫發幼妖,芸明再次跨上機車,一頭紮進了更加荒涼的北方。
引擎的轟鳴像瀕死野獸的嘶吼,在無邊無際的荒原上撕開一道轉瞬即逝的口子。
芸明這幾個月的好運氣似乎也徹底用完,再也冇碰見哪怕是一戶人家亦或是一隻妖精。
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
厚重的烏雲如同吸飽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低矮的天際線上,仿佛隨時都會砸向地麵。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和冰冷刺骨的寒意。
似乎是暴風雪即將降臨的徵兆。
但即使天氣不太對勁,芸明依舊冇有減速,
油箱裡有油的時候,他就將油門擰到底,任由引擎發出聲嘶力竭的轟鳴。
汽油耗儘熄火,他便毫不猶豫地催動禦金係能力。
無形的靈力化作堅韌的絲線,強行牽引著這臺沉重的鋼鐵野獸在冰雪泥濘中狂飆。
縮在他懷裡的小白早就從衣服裡探出了半個身子。
小家夥圓溜溜的眼睛張得老大,一眨不眨地望著這個從未踏足的世界。
它好奇掠過路邊枯黑的灌木叢;
好奇望著急速後退的丶隻剩斷壁殘垣的廢棄房屋;
好奇盯著天上壓得越來越低丶像浸了墨的棉絮似的陰雲,全然冇察覺身邊主人的心跳,早已比這荒原的風還要冷,還要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