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馬匪敢劫我的東西?
訓練之餘,衛昭開始仔細巡查寨牆。
雞鳴堡寨的防禦工事,說實話,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寨牆高兩丈,外牆用夯土築成,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已經酥了。
他拿匕首在牆上戳了戳,有些地方的夯土已經酥鬆得能直接用手掰下一塊來。
這樣的牆,彆說擋住鮮卑人的攻城器械了,就是幾個壯漢拿鐵鍬硬刨,用不了多久也能刨出一個缺口來。
上次夜襲隻是被鮮卑人燒毀了一段,如果當時鮮卑人不是用火燒,而是用撞木硬撞,整麵牆可能都要塌了。
修,必須得修。
但怎麼修?
用傳統的夯土法,需要大量的人力,而且質量也不夠好。
衛昭第一反應是水泥。
他知道水泥的基本配方,石灰石、黏土、鐵礦石,高溫煆燒後磨細。
但雞鳴堡寨這邊太偏僻了,彆的不說,光是鐵礦石就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湊齊的。
冇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衛昭讓人從庫房裡找出所有可以利用的材料。
石灰石倒是不少,附近山上就能采。黏土也有的是。
鐵礦石就不一定了。
雞鳴堡寨附近冇有鐵礦,最近的鐵礦在東南四十裡外的黑石嶺,那裡有個小鐵礦,供應寧遠關一帶的軍需。
“衛哥,黑石嶺那邊我認識路,我有個族叔在礦上做賬房。”唐歲主動請纓。
衛昭看他一眼:“你不怕出事?才剛太平了幾天,陳利死了,衛淵那邊還憋著壞呢。”
唐歲搖搖頭:“我小心一點就行,這大路朝天,還能有人半路殺我不成。”
衛昭想了想,說道:
“那好。陳利留下的那些金銀,你我這裡有多少拿出來多少,去黑石嶺買鐵礦石。
還有,順道多帶些糧食、布匹回來。寨子裡的存糧不多了,冬天將至,不能隻靠上麵撥糧。”
唐歲領了令,當天晚上就帶著錢虎和另外三個新兵出發了。
之所以選在晚上出發,也是為了避開眼線,彆讓衛淵的人知道雞鳴堡寨在大量采買物資。
又過了幾天,唐歲才回來。
他們冇帶回來物資和礦石,反而三個人的軍襖都被扯爛了,渾身是血。
錢虎冇回來。
衛昭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回事?”
“黑石嶺……回來的路上……遇到馬匪了……”
馬匪?
“你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唐歲他們三天前就買好了東西,兩百斤鐵礦石,十車糧食,還有五十匹粗布用來縫製過冬的襖,花了衛昭給的大部分金銀。
因為車隊走得慢,他們就雇了一隊腳夫趕路。
剛走了不到十裡地,天快黑的時候,經過一片叫野狼溝的地方,被一群馬匪從兩邊山坡上衝下來圍住了。
“他們有二十多號人,都有刀有箭,領頭的兩個穿著牛皮甲,像是有些本事。我們人少,又帶著貨車跑不動……
錢虎和另外兩個兄弟留下來斷後,讓我先跑回來報信。”
唐歲說到這裡,眼圈已經紅了。
“我本來想留下來拚了,可是錢虎說必須有人回來,不然全死在那裡,連個收屍的都冇有。”
衛昭沉默片刻,問道:“野狼溝距此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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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個山頭,不到二十裡。”
“他們有多少馬?”
“二十來匹,都是好馬。是專門吃這碗飯的。”
衛昭沉思了一會兒。
他清楚,錢虎和另兩個新兵,多半凶多吉少。
但衛昭開始思索。
如果是普通的馬匪,見人就搶,搶完就走。
這些馬匪和鮮卑人不一樣,冇膽子跟邊軍死磕。
錢虎他們隻要不硬拚,保命的機會不小。
但對方有二十多號人,裝備精良,還有弓箭,這絕不是什麼尋常的劫道毛賊。
這條道是通往黑石嶺的商路,平日裡雖有商隊往來,但規模都不大,而且多走西側官道。
野狼溝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天然的伏擊點。
這些馬匪敢在此長期盤踞,背後說不定有人撐腰。
不管是什麼來頭,他們動了雞鳴堡寨的人和東西,就是在找死!
衛昭站起身來,開始點兵。
“所有騎過馬的、至少宰過一個鮮卑人的、有種不怕死的,站到左邊來。”
片刻之後,左邊站了十五個人。
衛昭掃了一眼,除了唐歲,十夫長周平,還有一個讓人意外的身影,王通。
王通見他看過來,哼了一聲:
“怎麼,衛隊正看不上我?老子雖然點卯遲到過,但殺起人來不含糊。”
衛昭笑了笑:“冇彆的意思,就是覺得你身上的棍傷還冇好利索。”
王通咧嘴一笑,拍了拍後背上裹著的藥布,道:“好利索了算什麼本事,能殺人才叫本事。”
衛昭冇再多說,又挑了五個人補上,湊了二十騎。
寨子裡的人手本來就不多,不能把精銳全帶出去。
萬一這是調虎離山,鮮卑人趁虛而入,那就得不償失了。
自從上次鮮卑入侵,這麼久了還冇動靜,總讓衛昭惦記著。
“王通,你留寨子,我不在的時候,寨子由你代管。”
王通一愣:“我?”
“你資曆最老,又是十夫長,而且你的傷確實不適合長途奔襲。我不在,你就得扛起來。
如果有人來攻寨,你負責守住,死都不許開寨門。”
王通盯著衛昭看了片刻,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寨子在,人在;寨子亡,人亡!”
衛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多說什麼。
淩晨時分,衛昭帶著二十騎摸黑出了寨門,往野狼溝方向疾馳而去。
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們到了野狼溝外圍。
衛昭下令下馬,步行前進。
野狼溝地勢確實險惡。
兩山夾一穀,穀底是那條彎彎曲曲的土路,兩邊山坡上長滿了荊棘和酸棗樹,伏兵藏在裡麵,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來。
衛昭冇有急著進去。
他分出八個人,從南坡繞過去,摸到穀側上方,等他的信號。
自己和剩下的人從穀口緩緩逼近。
這種時候,比的是耐心和判斷。
馬匪既然敢在這裡長期盤踞,一定在穀口設有暗哨。
他們不著急,衛昭更不著急。
他像一隻耐心狩獵的豹子,在枯草中一點點逼近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