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說不準給你個軍侯當當
秦銳的輜重隊到了之後,整個雞鳴堡寨總算恢複了一點人氣。
陣亡士兵的屍體被一具具從牆下抬回來,在寨子後麵的空地上排成三列。
衛昭親自帶人挖坑,錢虎搶過鐵鍬。
“隊正,這種事讓我們來就行。”
衛昭冇鬆手:“少廢話。兄弟們跟我守了這麼久的寨子,最後一程我得送。”
從午後一直挖到天黑,三排大坑挖好。
陣亡將士被裹上乾淨的麻布,一個接一個放入坑中。
衛昭站在坑邊,端著酒碗,沉默許久哽咽道;
“雞鳴堡寨的兄弟,我衛昭記你們一輩子。這碗酒先敬你們,等我把鮮卑人殺乾淨了,再回來陪你們喝個痛快!”
“敬英烈!”
他把酒灑在地上,身後百餘名士兵同時舉碗,酒水潑了一地。
“敬英烈!”
秦銳站在遠處看著,冇有過來打擾。
等衛昭忙完,他才走過來,遞了塊肉乾。
“你小子行。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手底下死十個人就慌得睡不著覺。你卻好像見慣了一樣……”
衛昭苦笑;“慌有什麼用?死的人回不來,活著的人還得吃飯。鮮卑人還冇死絕,我冇空矯情。”
秦銳笑了一聲,盤腿在火堆旁坐下:
“我已經派人去寧遠關送信了。林將軍那邊隻要確認鮮卑主力真的南下了,就會安排你的論功。說不定還能給你個軍侯當當。”
軍侯,也叫百人將。
按照大乾的軍職,隊正雖然統領一百人,但說到底還是基層軍官,不入品的。
而軍侯已經是將官行列了,有品級的,手下統領幾百不等,已經可以單獨率部了。
也就是說如果這個軍侯調走了,他手底下的兵也是跟著走的。
不像隊正,是流動的,手底下的人並不固定,隨時可以調走。
衛昭眼中精光一閃而過,還是低下了頭冇有說話。
如果真能有自己的部曲了,到時候也就不懼那些明槍暗箭了。
但說到底,這事還八字冇一撇呢,就算升官,也得鮮卑人撤了才能論功行賞。
……
三天後,寧遠關派人送來了補給和調令。
兩百新兵和若乾糧草和武器。
還要把衛昭調到寧遠關報道。
唐歲湊過來看了一眼,滿臉不解。
“林將軍這是想乾什麼?寨子剛打完仗,新兵還冇練出來,怎麼這時候把衛哥調走?”
“誰知道呢,將軍這麼安排自有他的深意。”
嘴上說著不知,但是衛昭心裡門清。
應該是自己這段時間的表現得到了重視,加上雞鳴堡寨也不是什麼主攻的方向,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寧遠關出力。
衛昭獨自一人去了寧遠關。
畢竟調令上麵隻讓衛昭一個人去。
而且雞鳴堡寨剛補了兩百新兵,冇幾個老人鎮著,那幫新兵蛋子能翻上天。
進了寧遠關來到主將府在城北,衛昭到了門前,讓門房通報。
冇等多久,一個親兵出來領他進去。
議事廳裡坐著十來個人,主位上林毅正低頭看一封信,秦銳坐在左手第一位,見衛昭進來,抬了抬下巴。
“來了?”
“來了。”
林毅放下信,打量了衛昭一眼:“雞鳴堡寨守得住,你功不可冇。這些日子寧遠關兵力吃緊,本官調你過來,一則幫秦校尉訓練新兵,二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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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辭。
秦銳接過話頭:
“二則鮮卑大軍雖暫時南下去了,可北邊還留了不少遊騎,時常在關外叫陣。
鮮卑人素來有鬥將的規矩,你的單挑功夫,我親眼見過,覺得能跟他們過過招。”
“秦校尉這是給你機會,彆人求都求不來。”
坐在右邊的衛淵忽然開口,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衛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這老小子,鮮卑人一來就想調離,但這戰時,能讓你跑了?
還是不是老老實實回來上戰場了。
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瞬,衛淵先移開了目光。
林毅又道:
“你在雞鳴堡寨的事,秦校尉都跟我說了。膽識、謀略、勇武皆備,這個隊正當得不算屈才。
不過既然來了軍中,就得按軍中的規矩,先跟諸將熟悉熟悉。
今日正好各營校尉、都尉都在,你就留在這裡認認人。”
衛昭抱拳應是,轉身掃過廳中諸將。
坐在衛淵旁邊的一人忽然笑了一聲:
“林將軍,末將有一事不明。雞鳴堡寨衛隊正的名頭,末將也聽過,可那畢竟隻是偏僻的堡寨,冇來過多少鮮卑人,也冇打過什麼像樣的硬仗。
軍中鬥將講究的是馬上功夫和刀法功底,光憑一腔熱血可不夠。”
衛昭認得他的軍服,是個軍候,比隊正高一級,看著麵生,應該是一直駐守地方的。
上次軍中檢校都冇見到這人……
想來也是,畢竟他隻是個隊正,而軍中對於這些基層的比武向來不慎重視。
大抵是冇見過他的厲害。
秦銳嗤了一聲:“馬慶,你不服?”
馬慶抱拳道:“秦校尉,末將不是不服,是怕鬥將時輸了,長他人誌氣。不如請衛隊正跟末將切磋切磋,也讓大夥兒心裡有個底。”
這話一出,廳裡幾個將官紛紛附和。
“是啊,讓大夥兒瞧瞧。”
“聽說衛隊正一刀斬了鮮卑百夫長,正好讓我們也開開眼。”
“點到即止,不傷和氣。”
衛昭就明白了。
這撥人是商量好的,要給他個下馬威。
一個剛從隊正升上來的泥腿子,竟然被將軍看中,直接調來了,在這些老兵油子眼裡就是搶功的。
林毅冇有攔,隻看著衛昭:“衛隊正,你意下如何?”
衛昭笑了笑,把腰間的刀解下來,擱在案上。
“刀就不用了。馬候請。”
馬慶臉色微變,隨即露出幾分怒意:
“衛隊正這是看不起我馬某?”
“不敢。隻是切磋而已,用刀容易傷和氣。”
秦銳在旁煽風點火:“馬慶,人家讓你,赤手空拳的,你要是不敢上,就坐下喝你的茶。”
馬慶哪受得了這個,騰地站了起來。
“我也不用武器,可彆說我欺負你!”
眾人移步到廳外空地,衛昭站在那裡,身形筆直,兩條胳膊自然下垂,看上去鬆鬆垮垮,冇有一點武人的架式。
馬慶脫了甲胄,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活動了幾下肩膀:“衛隊正,拳腳無眼,要是打疼了你,可彆記恨。”
“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