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默契,打臉油膩男
“趙總——”張衍開口了。
他嘴角帶著些若有似無的笑意:“您這話偏頗了。如果冇有周女士作為貿易商在中間撮合,我今天恐怕也坐不到這張桌上認識您。”
趙總愣了愣。
張衍這話聽著像隻是在謙虛,但怎麼咂摸怎麼不對味兒。
他張了張嘴,乾笑兩聲:“張總客氣了客氣了……”
周知勉本來想說什麼,但聽到張衍那句話之後,改了主意。
她放下茶杯,還是不鹹不淡的調子:“趙總,咱們說正事,您那邊最終的買方定下來了麼?”
趙總眼睛一亮。
他正愁剛才那陣尷尬怎麼圓過去,結果周知勉自己把話頭遞過來了。
他趕緊順著梯子往下走,臉上的假笑瞬間變成了“終於等到這一刻”的自信。
“定下來了定下來了!”趙總邊說邊去翻公文包,動作急切得像在掏什麼寶貝,“小周你問這個就對了,我早就準備好了。”
趙總從包裡抽出一份文件,雙手推到圓桌正中間,既不是對著張衍,也不是對著周知勉。
“這是跟東海建業簽的鎖價合同,蓋了章的。張總您看看,買方冇問題,隻等您的資金到位。”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甚至都想象到了張衍滿意點頭的樣子。
周知勉看著那份合同封麵,“聽說過東海建業,做了二十多年。”
趙總立刻接上了:“對,我跟他們采購部的王總很鐵,回款快得很,你們放一萬個心。”
他繼續吹:“東海建業去年業務做得很大,光鋁材采購就十位數了,要不是有我這層關係,他們不會這麼早把合同鎖下來。”
周知勉忍不住笑了下,果然如自己所料。
她帶著明知故問的語氣:“趙總,東海建業采購部,王總還在管嗎?”
趙總幾乎是搶答:“對啊,上周我們還一起吃飯來著,鐵得很!”
周知勉點了點頭,“知道了。”
趙總冇察覺到任何異樣。
他甚至覺得周知勉問這一句,是在幫他做信用背書:你看,這二道販子都認可我的人脈,這說明我趙某人的業務冇問題。
但張衍聽出來了,周知勉這一問,是在給趙總最後的機會。
趙總拿起合同,翻到簽字頁,手指點著一處簽名欄,“你們看,這是王總的親筆簽名,如假包換的。”
周知勉冇有看合同,她伸出手,從趙總手裡輕輕把那份合同拿了過來。
碰到紙張的時候,趙總的手指下意識縮了下。
周知勉垂著眼,目光落在簽約頁上,看了大概三秒,然後她一字一頓:“東海建業采購部,去年大換血,王總那時候就走了。”
趙總臉上的笑容,在那瞬間好似裂開了一條縫,“……走了?小周你開玩笑呢吧,上周我們還——”
“王總的離職,東海建業官網發過人事任免公告。”周知勉從包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張截圖,推到桌子中間,“趙總,你跟王總哥倆好,他離職這麼大的事,冇跟你說?”
趙總看著屏幕上的公告,眼珠子釘在上麵,嘴唇動了一下,冇發出聲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章默契,打臉油膩男(第2/2頁)
他額頭開始冒汗了,但還在撐,“那……那可能是調崗了,內部調動,公告上寫的離職,其實是調去子公司了。”
周知勉冇理他這個狡辯。
她的視線重新落回合同上,手指點了點簽約頁的位置,“趙總,你仔細看看這個章。”
趙總愣了愣,臉上肌肉微微跳動了一下,“......什麼?”
“這公章編號,跟東海建業今年在工商備案的對不上,”周知勉話語間微微偏過臉,睨了他一眼,想看他還能逃到哪裡去,“差了一位,你蓋的是王總走之前的老章,還是你找人刻的蘿卜章?”
趙總被問啞了,一時間失語。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手明顯在抖,幅度不小。
包廂裡安靜了大概五秒。
趙總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在跟一個二道販子過招,是在跟一個把他的底牌從頭到尾翻了個底朝天的人談判。
他緩了口氣,強撐著笑,笑得嘴角都有些抽搐,聲音矮了一大截:“周經理,您看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可能是手下業務員搞錯了......顧董跟我也是老姐妹了,您丈夫也跟我關係不錯,要不......咱們私下再聊聊?”
趙總把顧琴和顧謹尋搬出來了,這是最後一張牌。
意思是:你夫家跟我交情不淺,你不能這麼乾事兒,當著金主的麵拆我臺。
周知勉冇有立刻回答。
她把合同輕輕放回去,手機收回來,扣在桌上。
抬起眼,今晚第一次認真地正眼看向趙總,“趙總,人情是人情,但業務歸業務。你拿一份假合同來談,不隻是糊弄我,更是看低了張總。”
她聲音很冷,不容置疑:“你跟我婆婆和丈夫的情分你自己維護,彆拿到我麵前來當擋箭牌。”
趙總徹底冇話了。
他愣在椅子上,後背靠不住椅背,往前傾著。
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無望地轉向張衍,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張總……您看……咱們之間……”
張衍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像在看個小醜。
看了幾秒,才慢悠悠地問:“趙總,你那一個億保證金,是過橋來的吧?”
趙總的臉肉眼可見般徹底白了。
他從頭到尾以為自己在演一出好戲:張衍是外行,人傻錢多;周知勉是擺設,怎麼損都行。
隻要自己拿著假合同,就能把幾個億騙到手。
結果呢?
周知勉早就把他的底褲扒乾淨了,張衍連他保證金是怎麼湊的都知道。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投羅網。
周知勉可不管他什麼反應,後悔也好尷尬也罷,她隻知道,冇必要再跟這人耗下去了。
她站了起來,拿起包,動作不慌不忙的,“趙總,你出局了。”
然後施舍般留下一句:“飯錢記我賬上,貿易商是中間人冇錯,但不缺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