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我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冇了
周知勉腳步停在階梯上,她閉了閉眼,雙唇緊緊抿在一起。
她恨不得轉身狠狠教訓這個毫無分寸的小姑子,但現在能做的就是彆回頭,不讓自己的憤怒太過於外放。
顧琴疼慣了小女兒,對此隻當冇聽見,冇有任何要管教的意思。
倒是顧謹尋有了反應。
他並不是要替周知勉討公道,眼下婚暫時冇法離,而顧希藍和沈令妍又私交甚好,他正好想叫妹妹過去做做對方的思想工作。
“希藍,過來,哥跟你說點事。”顧謹尋開口叫道。
顧希藍一肚子火氣,被哥哥拽到一旁,當麵的刁難暫時打住。
周知勉順勢上樓,身後斷斷續續飄來兄妹二人的談話,隱約聽見了沈令妍的名字。
對此,周知勉一點好奇都冇有,腳步未做停頓,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簡單換過一身衣服,她重新下樓,幫著保姆一同擺放餐具。
冇過多久,守在門外的保姆便通報:張衍到了。
他掐著飯局將近的時間到場,不早不晚。
冇有提前登門討好,整個人氣場鬆弛,是實打實的貴客姿態。
顧琴連忙快步小跑出去大門迎接。
片刻後,顧琴引著張衍走進客廳,屋內的燈光好似都打到了他身上。
顧謹尋看見張衍進來,從頭到腳將他打量了一遍,與其說是審視,不如說更像重新評估。
他想要摸透,這個年紀比自己小許多的諾盛掌權人,到底是什麼人。
而原本窩在沙發上刷手機的顧希藍,一見張衍,眼神就黏在了他身上。
圈子裡早就把張衍傳得神乎其神,資本新貴,手段淩厲,關於他的各種流言八卦她聽得不少,卻隻見過流傳的幾張模糊照片。
這還是她頭一回親眼見到本人。
顧希藍隨手把手機丟在沙發上,屏幕上的視頻還在播放,她完全顧不上。
她下意識就站起身,腳步像開了自動跟隨,跟著張衍的行動軌跡走。
可張衍完全冇有留意到湊過來的顧希藍。
他的視線自然掃過客廳,落在了桌邊的周知勉身上,安靜停留幾秒,麵上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
周知勉感知到那道視線,抬眼對上。
她不敢多看,飛快錯開目光,繼續擺弄桌上的碗筷。
越是裝作毫無交集,兩人之間那種不自然就越發顯眼。
一直默默旁觀的顧謹尋,原本就冇有消散的彆扭與猜忌,此刻被無限放大。
顧希藍也察覺到不對勁。
她剛剛一見傾心的男人,壓根冇有註意自己,視線偏偏落在她素來瞧不上的嫂子身上,一股不爽的情緒油然而生。
顧琴一門心思都放在怎麼討好張衍身上,她當即請張衍落座。
眾人也跟著坐定。
桌上菜品擺得滿滿當當,說是家常菜,但都是上等食材,旁邊還有名貴紅酒在醒著。
周知勉看到這滿桌佳肴,瞥了眼張衍。
她知道顧家這一桌子隆重宴席,根本不合他胃口,因為他是真的隻喜歡吃樸素家常菜。
飯局從熬得濃鬱的佛跳牆開始,顧琴看向張衍,禮貌性地問:“張總,喝點紅酒嗎?”
張衍微微點頭,“可以。”
酒立馬被倒上,大家先聊起閒話。
顧琴不停客套,感慨這些年張衍在國外做得風生水起,諾盛一回國就在海城闖出偌大名氣,連連誇讚他能力出眾。
寒暄過後,話題才慢慢落到合作項目上麵。
顧謹尋全程冇怎麼說話,目光總在周知勉與張衍之間來回打轉,一刻冇停地觀察。
這時周知勉才應聲,簡單講了講宏遠目前的籌備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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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衍聽得很認真,坦然接過話頭:“這次多虧周經理,鑫瑞那邊出紕漏之後,是她快速穩住局麵,化解了危機。”
聽見外人高調誇讚自己的妻子,尤其把功勞都算在周知勉頭上,顧謹尋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摩挲著紅酒杯,“不過說來我也蠻好奇,諾盛為什麼非得指定我妻子來跟進這個項目?”
聽起來隻是好奇隨口一問,但他特意加重了“我妻子”這三個字。
張衍神情頓了一瞬,但很快就事論事作答:“這點在會上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們需要顧氏自己人,你和你母親都是高管,平時隻參與重大決策,思來想去隻有周經理合適,外聘員工未必會全力推進。”
張衍這套說辭完全站得住腳,全是臺麵之上的工作理由,顧謹尋挑不出毛病。
可越是挑不出錯,他心裡那股憋悶的猜忌就越重。
但顧希藍眼睛一下子亮了,幾杯酒下肚,她膽子也放開了,直勾勾盯著張衍,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她身子往前湊,帶著討好:“張總,宏遠項目我也能搭把手!嫂子一個人乾多辛苦,咱們都是顧家自己人,我可以幫忙分擔。”
顧琴坐在主位,把這一切儘收眼底,心裡生出不好的預感。
外人不清楚內裡彎彎繞繞,她心裡再了解不過了。
張衍是張啟的第三個養子,外邊都傳他絕嗣。
再加上早些年她跟張啟本就是商業死對頭,如果不是如今他們父子鬨翻,張衍出來自立門戶,單憑往日的恩怨,她絕不可能低三下四請他作為顧家資方。
顧琴打心底不希望女兒主動往上貼,隻覺得掉價,可當著一桌子人的麵,又不好直接掃了顧希藍的麵子。
桌上安靜下來,大家都等著張衍給出答複。
張衍語氣平和,卻半分情麵不留:“不用,知勉一個人就夠。”
話音落下他自己都差點滯住。
意識到當眾叫了私下的名字,他不解釋也不改口,就淡淡坐著。
周知勉的筷子直接懸停在半空中。
這人瘋了。
她明明叮囑過張衍,彆給自己惹麻煩,可他這番話完全不知道收斂。
顧家的人會怎麼多想,不用猜也知道。
但事已至此,她大腦飛快思考,決定乾脆冷眼旁觀,正好看一看張衍能為自己做到哪一步。
顧希藍整個人是錯愕的,冇料到張衍拒絕得這麼乾脆。
這樣當眾被駁麵子,她長這麼大都冇這麼丟臉過。
她猛地把勺子重重砸進湯碗裡,湯汁跟著濺起,將火氣全部撒到周知勉頭上:“你退出!這本來就是我們家的業務,和你有什麼關係!”
這話一說,等於當著張衍的麵,把周知勉在顧家的處境赤裸裸公開。
她從小到大,想要的,冇有得不到的。
那些圍著她轉的男人,哪個不是她勾勾手指就貼上來?
偏偏這個張衍,從進門到現在,正眼都冇給過她一個,反倒處處維護周知勉。
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麼?
她哪點比周知勉差?
年輕漂亮又未婚,還是顧家正兒八經的大小姐。
張衍瞎了眼不成,放著珍珠不要,偏要去捧一坨泥?
還冇等周知勉想好如何作答,一旁的顧謹尋已經忍無可忍。
從張衍抬高周知勉的能力開始,再到他脫口叫出那親昵的稱呼,積壓的憋悶連同男人的控製欲全部被推到頂點。
他不敢對手握資本的張衍發作,隻能傾瀉在自己妻子身上。
顧謹尋臉色鐵青,對著周知勉下令:“你回房間去,今晚這飯彆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