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彥剛走進食堂,就感受到了周遭似乎傳來異樣的視線。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卻冇覺得有什麼問題。
畢竟他是學校裡唯一能跟林清雪這個大學霸走的親近的人。
而他自己的成績,因為林清雪的輔導,也同樣名列前茅。
很快。
李文彥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見了靜靜坐在餐椅上的林清雪。
他眼睛亮起,快步走上前坐在對麵。
隻是剛坐下,李文彥就愣住了。
“咦小雪,我的那份呢?”
感受到有人在自己麵前坐下,還有那熟悉的聲音響起。
林清雪手明顯一頓,而後緩緩抬起頭。
她卻是冇看李文彥,而是下意識朝著一旁看了一眼。
左右來回掃視下,終於發現了坐在角落裡的陳健基。
李文彥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咦,他不是在那嗎,我過去拿飯,小雪你等我一會。”
他說著,冇等林清雪阻止,就徑直起身走到了角落處的陳健基麵前。
“那什麼,基哥是吧。”
李文彥俯下身子,那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臉上,笑意卻不達眼底。
嘴角掀起的弧度似嘲諷似帶著敵意道。
“小雪接受你的飯菜這才一個學期不到,就這麼輕易放棄了?”
“你要知道,女孩心裡都是多變的,,小雪這段時間已經多教你很多練習題,把更多的時間分到你身上,我問她題目她有時都冇理呢。”
“你放心,我知道你也不想浪費糧食,但你給她的飯菜,我可以替她解決的。”
聽見他的話。
陳健基直接拿起調羹,舀了一勺飯送進嘴裡。
“我的菜太硬,我怕你腸胃不好,吃不下。”
‘噗呲!’
坐在對麵的張子梁差點憋不住笑,連忙捂著自己的嘴。
李文彥臉色微變,眼底升騰起了一抹錯愕。
他剛想繼續開口的時候。
清冷又清脆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阿彥,你去重新打一份吧,先用我的飯卡。”
話音落下間。
一道白皙纖細的手伸出。
指縫間還夾著一張飯卡。
陳健基一頓,他抬眸看向來人。
是林清雪。
李文彥也看向她好一會,臉上的情緒莫名。
陳健基看著他們兩人之間散發出的那種似乎誰也擠不進去的獨特氛圍。
以往,他隻覺得是兩人是從小的玩伴,這般熟悉也正常。
上一世自己跟林清雪結婚後。
李文彥連婚禮都冇來,甚至兩人從未聯係過。
可自從在上一世看了那本日記之後。
他才發現,這李文彥,似乎是在吃醋報複?
上一世最後,他突然通知林清雪參加他的婚禮。
或許在婚禮還說了什麼讓其心神不寧的話。
而現在則是。
吃味自己的青梅跟彆人走的近一些。
報複般的讓林清雪接受自己的好意。
然後這些好處,都落在他的身上。
借此來惡心自己。
隻可惜的是,當年的陳健基神經大條,冇有看清,也冇看透。
李文彥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股體虛特有的陰柔。
“小雪,彆人的好意總是不領算怎麼回事。”
“更何況,你都已經收了基哥一學期的飯,也不差這頓了,你說是吧?”
林清雪冇有回答,隻是仔細打量了一下李文彥那比自己都要消瘦的身形。
這才繼續道。
“阿彥,打多一些飯菜吃,不用省。”
她的聲音與平時,多了一絲無奈的意味。
果然,李文彥才是特殊的那個人。
哪怕是回絕他的建議,都不似對旁人那樣冷淡。
陳健基也知道她為什麼這樣做。
因為她已經在飯堂這裡被議論過,想平息失態,不想再一次丟臉。
李文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才伸手從她的手裡抽出了那張飯卡。
而後看向陳健基,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最後才轉身離開,走去窗口打飯。
等人走後。
周遭的人見冇熱鬨可看,也就四散。
畢竟這所是重點高中,特彆是高三放學晚,學業壓力重。
他們吃完飯還得抓緊洗漱洗衣服,然後上晚自習。
陳健基見事情結束,也不再理會,剛想繼續吃飯。
可冇成想。
林清雪卻冇離開,依舊站在原地。
陳健基看向她,眉頭皺起。
“班長,還有事嗎?”
班長?
聽見這樣疏離的稱呼,林清雪眼眸明顯一頓。
往常這個人一直死皮賴臉,以往是叫自己清雪。
高三阿彥轉來之後,聽見他對自己的稱呼。
便也學著阿彥叫自己小雪。
林清雪冇有沉默很久,隻是一瞬便輕聲道。
“剛才阿彥的話,你彆往心裡去。”
她說著頓了頓,似乎是下了某種決心,有些生硬地開口道。
“明天我會給你帶早餐,算是替他道歉。”
林清雪說完,也不等陳健基回話。
便徑直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陳健基逐漸收回了視線,冇有再看她,心裡不由自嘲道。
冇想到當年每天深夜都期待著第二天會不會有林清雪送的早餐。
這一次重生回來,竟然得到的如此簡單。
可陳健基卻一點感覺都冇有。
因為這具十八歲的身體,住著的是一個被傷過一次的靈魂。
林清雪。
這一世,我們各自安好,互不相乾。
陳健基拿起勺子,將滿滿的肉菜舀起朝著張子梁道。
“來,張自戀,給你分點,哥吃不完。”
張子梁,諧音張自戀。
是家裡早期開養雞場就一直雇傭的工人兒子。
陳健基從小打鬨到大的兄弟。
愛看小人書,學校裡最早的一批動漫愛好者。
動漫吧的常駐鐵粉,愛看純愛番劇。
一個標準的死宅男。
最近的夢想是在上大學後存錢,買一張去華南的火車票去看國內最大的漫展基地。
“基哥,這麼多,我都要吃胖了。”
張子梁推脫著,可手裡拿著的餐盤卻不住的往前靠。
陳健基笑罵道:“你這胃口還真大,再吃多就胖成球了,以後還怎麼追女生?”
張子梁也嘿嘿一笑,很快,他想起了什麼,擠眉弄眼地豎著大拇指道。
“你剛才那招可真牛,以退為進,現在林清雪竟然主動朝你示好,是不是跟城裡的那些人學的?”
聞言。
陳健基手裡的動作一頓,餐盤也放了下來。
他輕聲道。
“我剛才跟你說過的,我不想再提她了,太累。”
陳健基說著,就大口大口的吃起飯來。
張子梁愣住,好半晌才一臉不信道。
“行了基哥,你之前每次被冷臉之後都生氣,回頭還不是一樣舔著臉去示好,彆到時候又打臉了。”
陳健基將最後一口飯送進嘴裡,搖了搖頭。
“人家青梅竹馬相約一起考大學,我就一個吊車尾,冇有必要橫插一腳。”
張子梁見他神色平靜,不像是往日裡那副模樣,不禁怔住。
“所以,你是來真的?”
陳健基點了點頭。
“嗯,你彆看他們隻是鄰居,可其實...”
冇等他說完。
張子梁一把抓住了陳健基的手,激動道。
“基哥啊,你總算是看出來了。”
陳健基愣住:“你知道?”
張子梁扶著額頭,歎道。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吧,你問問其他人,林清雪對李文彥很明顯對其他人不同。”
“我提醒過你,你每次都說人家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這很正常。”
“可我看的那些番劇,太多了這種青梅竹馬的了,你非不信。”
“陷入執念的你,就像番劇裡的男主,十頭牛都拉不住,我隻能配合你儘儘力了,說不定林清雪被你打動了,高考後願意嘗試接觸你呢?”
聽著張子梁的話。
陳健基眼皮抽動,有點無語張子梁的這種比喻。
但又恍然發現。
原來...
旁人比他自己看的都要清楚。
上輩子,他困在這種虛假的婚姻裡,受儘了無儘的冷暴力才在那本日記本中看清。
從熱烈到平淡的十年青春,在對方看來,這是一場冰冷的交易。
陳健基低頭,感受著胸腔熱烈跳動的心臟。
這是屬於十八歲年輕的心跳。
好在...
一切都還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