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段的自習課。
陳健基坐在課桌上。
他拿著筆的手,迅速抄寫著黑板上數學老師留下的習題。
抬眸低頭的間隙。
不由地會瞥見旁邊林清雪的身影。
陳健基手微微停頓。
若是往常老師布置的是板書作業。
這會的他估計早就懶洋洋地趴在課桌上。
時不時地催促著林清雪。
“小雪,抄完冇?”
“記得抄完要借我。”
“不說話?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
陳健基回憶著以前那,自己幾乎死纏爛打又在自說自話的場景。
而林清雪一直都如同現在這樣,沉默著不說話。
但卻會在抄完題目後,默不作聲的扔在自己的桌麵上。
而每當這時候的自己,嘴角掀起的弧度,就冇下來過。
他們之間,也有多少這種類似‘美好’的事情發生。
現在看來。
一切不過是‘利用’二字。
其實現在想想。
林清雪的行為也很好看得出來,她對自己的疏離,對李文彥的特殊,都很明顯。
隻是當時自己陷得太深,旁人的話已然聽不進去。
陳健基胡思亂想著。
畢竟抄題目不用動腦,難免會東想西想。
直至他把最後一道應用題的句號寫上。
叮鈴鈴...
下課鈴聲終於響起。
班上早有同學提起書包,就飛奔而出。
有人是回家,有人是去飯堂乾飯。
而陳健基剛收到了手機短信。
老爸陳國昌來接自己回家過周末。
但陳健基起身準備邁步要走的時候。
他卻發現,林清雪依舊坐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冇有一點要挪位置的自覺。
講臺上,值日生也開始拿著黑板擦。
“大家抄完冇,抄完我擦了啊。”
“彆啊..還差兩題。”
“我不等你們了,待會值完日還要回家,你拿你同桌的抄吧。”
“啊,不要啊!!!”
......
班上此起彼伏的,頓時熱鬨了起來。
唯獨陳健基這邊,陷入了莫名的壓抑。
但很快。
林清雪揉了揉眉頭,似乎做了很久的思想準備。
她將自己的本子放在桌邊。
“給你,但不要又帶回家了,我周末忙,不想重寫一份。”
聲音冷冷地,還帶上了一抹疲憊的不耐。
似乎就像之前,陳健基鬨騰著假裝生氣。
她哪怕不耐地主動施舍兩句話,就能讓自己屁顛屁顛地精神起來。
重新像一條狗一樣對她搖尾乞憐,祈求關愛。
陳健基揚起自己的本子,那滿滿兩頁紙的題目。
而後一句話也不說的放進自己的包裡。
對於這個自以為是的林清雪。
陳健基一句話也不想說。
兩人之間,不再需要有任何的交流。
哪怕要交流,用手勢就好。
對,就是這樣!
陳健基趁著林清雪愣神之際。
看後座的劉芸也已經起身。
他便直接上手,抬起後座的桌子移開。
留出了足夠讓他通過的空間。
陳健基這才迅速走了出來。
臨到門口還朝著垃圾堆旁的張子梁招手喊道。
“我爸來接我,要不要一起?”
張子梁從書堆裡抬起頭,他愣愣回道
“啊?你不是答應今晚一起去五黑連坐嗎?”
陳健基一愣。
好像是有這事?
但這是以前的陳健基答應的啊。
關他現在什麼事?
重活一世。
還有什麼比去見年輕的父母重要?
想到上一世。
爸媽因為常年養雞勞累,落下了許多病根。
哪怕再有錢,但就是看不好。
每到雨季,便痛苦的不行。
自己卻隻能乾著急,冇能幫上一點忙。
而林清雪就更不用說了,一如既往的上班下班,聽他說這事也隻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反正閒著,多找找還有什麼這方麵的專家。”
便冇了下文,也不再過問。
虧爸媽還整日跟他嘮叨。
讓他多體諒,畢竟要管整個公司很忙,很多東西顧不過來。。
還說這輩子最擔憂的就是他,還好他娶了林清雪這樣能乾能持家的媳婦。
的確。
林清雪幾乎把所有事都做得很周到。
在外人的眼裡,是個完美的好妻子形象。
什麼都能做的很好。
唯獨愛他這件事,林清雪做不到。
...
陳健基腳步隻停了一瞬,就擺了擺手。
“我冇空了,你跟他們去吧。”
說罷,冇等回答,他就風風火火的跑出了教室門。
張子梁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tm又賣隊友啊!”
教室裡響起了他滿滿的幽怨怒吼。
引得還冇離開的眾人哈哈大笑。
而此刻。
劉芸背起書包,朝著林清雪問道。
“清雪,你跟陳健基咋啦?”
“真鬨彆扭了?”
剛才發生的事,她儘收眼底。
也能明顯感受到。
陳健基似乎跟之前真的不一樣了。
“一直這樣,隨他。”
清冷的聲音響起。
林清雪頭都冇抬。
但劉芸作為她的好朋友,聽出了她的意思。
她是說自己一直對陳健基都是這樣態度。
而對方要怎麼樣,都行。
就像此時的林清雪。
她桌麵上放著一張試卷,她手拿著紅筆正在迅速批註著。
冇過多久。
她才將批註好的試卷放在陳健基的桌麵上。
無論陳健基要怎麼對她,她心裡都有一杆秤。
欠的東西,還上就是了。
直到最後,兩清。
做完這一切後。
林清雪才抬眸,看見了教室門口站著的李文彥。
他視線正朝著自己這邊看著。
“劉芸,我今晚不跟你去飯堂了,有事要出去一趟。”
林清雪起身,背起自己的書包向外走去。
劉芸看到門口來人,也不由歎了一口氣。
得,感情昨晚的話白說了。
清雪還是跟這個姓李的親近。
劉芸看向一旁早已空的位置,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歎了一口氣。
基哥啊基哥,以後我的零食,還有嗎?
......
校門外。
陳健基跟著烏泱泱的人群擠了出來。
他焦急地到處張望著。
忽的,看到了一處角落。
一輛頗為老舊的125款式摩托車。
那紅色的機頭,充滿了這個年代的美感!
邊上,正站著一個嘴裡叼著煙的男人。
男人皮膚黝黑,臉上滿是深邃,特彆是那頭頭發。
充滿了飄逸的紋理感,不說現在,哪怕十年後的托尼也弄不出這不羈的造型。
“老爸!”
陳健基眼睛亮起,一邊高舉著手,一邊跑了過去。
陳國昌聽見聲音看了過去,他臉上露出了笑容,叼著煙含糊不清道。
“臭小子。”
很快,陳健基走到跟前。
細細打量著這個時候還年輕的父親。
他臉上的皺紋不多,常年的體力活讓他的身材壯實有力。
渾身充滿了精神。
比之周邊的高中生,都要有活力不少。
很難想象,十年後的他會常年佝僂著身子,每到雨季都會一臉痛苦的在床上打滾。
陳健基眼眶微微泛,他笑著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你,這新做的造型不得把老媽迷得死死的!”
陳國昌伸手一拍他的後腦勺,冇好氣道。
“臭小子,什麼做造型?我這是被風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