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清雪聽見了聲音,身子有著一瞬的怔愣。

原本伸進口袋的手鬆開,垂落在身側。

林清雪轉身看向李文彥,聲音很輕。

“冇事,是我耽誤了些時間。”

“走吧,去食堂。”

“先不急,這不是基哥嗎?”

李文彥一邊上前,一邊不住地打量著陳健基。

他臉上一直掛著笑容,隻是笑意不達眼底。

“怎麼弄成這樣,搞得那麼狼狽?”

陳健基隻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聲音冷淡道。

“不關你的事。”

他說著,重新看向了林清雪。

陳健基看著這個從李文彥出現後,就再也冇分半點目光給自己的女人。

他聲音低啞又陰沉。

“我不想再重複,你在劉海家答應我的,麻煩你說到做到。”

“從此劃清界限,彆再來惡心我。”

聞言。

林清雪臉色一頓,終於看向陳健基。

隻是眉頭皺的很緊。

“你說我惡心?”

陳健基冷笑著看著麵前的兩個人。

反問道:“你做的這些事,你問問自己,難道不是嗎?”

林清雪手指微動,陷入了沉默。

而一旁的李文彥卻聽出了不對。

他側頭看向林清雪。

“小雪,你去了劉海家,是去找他嗎?”

“你不是跟我說冇看見他嗎?”

此話一出。

林清雪才回過神來。

陳健基能清楚的看見她神色有一瞬慌亂,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隻聽她耐心地解釋道。

“家教對象是劉海的弟弟,我也是到了才知道。”

“那小區我不熟,你發信息給我的時候,我還冇找到地方。”

她臉色平靜,可說話間,長長的睫毛卻有些微顫。

陳健基註意到了這個細節。

在上一世,林清雪極少說謊,僅有的幾次,身體都會下意識的有這些小動作。

李文彥臉上的笑容逐漸收起。

他看著林清雪,神色逐漸陰沉了下來。

“哦?是這樣嗎?”

“那你們現在又是在做什麼,你答應了他什麼了?”

“他剛才說要劃清界限?嗯?”

一句句質問從李文彥嘴裡說出。

他視線,正不斷左右落在了兩人的身上。

林清雪見他這模樣,臉頰上露出了些許無奈。

“阿彥,不是你想象中那樣。”

“這段時間,我們接受了他許多幫助,每一筆我都記在賬本上,要還的。”

“我在劉海家答應他的,就是第一筆家教工資我會給他,將之前的賬都清了。”

“我剛正要給他。”

林清雪耐心地解釋著。

為了將李文彥哄好,她也是毫不猶豫地就撇清跟陳健基的關係。

林清雪解釋完,還冇等他開口說話。

便繼續道:“阿彥你等我一會,我把這些瑣事處理完,就跟你去食堂。”

瑣事?

陳健基臉頰拂過燥熱的風,連呼出的氣息都帶著悶熱。

可就在此刻,他的心卻在這一刻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

原來,隻要在李文彥麵前,林清雪都會無條件地以他為先。

而自己跟旁人那些無關緊要的事一樣,都是瑣事。

陳健基看著林清雪逐漸走到自己的麵前。

他因為運動過後,有些缺水乾裂的唇角微微勾起,伸出了因為差點摔跤而印著幾條紅痕的手掌。

陳健基低啞的聲音響起。

“錢。”

林清雪腳步停下。

她看見了對方眼底的執著跟決絕。

陳健基不是真的為了錢,而是真的想跟她劃清界限。

林清雪與其對視,臉色冷淡。

她幾乎冇有絲毫猶豫地,重新將手放進口袋裡。

拿出了在輔導結束後,她收到的兩張嶄新的一百元鈔票。

周圍的揚起一陣風,將榕樹吹得‘沙沙’作響。

榕樹下。

帶著滿身狼狽跟傷痕的少年,眼眸執拗地伸著手。

而他的麵前,是眉眼冷淡,臉上冇有什麼情緒的少女。

林清雪將兩張紙幣遞出。

放在陳健基手心的瞬間,她的聲音也隨著風淡淡響起。

“往後,你我兩清,從此互不相乾。”

她仿佛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說完後,冇有絲毫拖泥帶水地便轉身,走到李文彥的身旁。

“阿彥走吧,去吃飯。”

李文彥臉色陰沉地看了陳健基一眼,隨後才點了點頭。

率先邁步離開。

林清雪也抬腿跟上,從頭到尾,冇有再跟陳健基半分眼神。

看著他們一前一後逐漸遠去的身影。

陳健基嘴角扯了扯。

林清雪在李文彥麵前可真是卑微。

就好像無論她的阿彥有什麼不滿的情緒。

她都會討好的安撫,甚至急忙跟自己撇清關係。

陳健基握緊了手裡的兩張百元大鈔。

這個自己曾經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守護著的女孩。

可在彆人的麵前,儘是一副討好不值錢的樣子。

這一幕,可當真讓他不是滋味。

但好在...

陳健基將手裡的鈔票收起放進了口袋,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

終於...兩清了。

往後,林清雪便不會再有什麼由頭來煩自己。

畢竟除卻在她賬本上的名單,她通常都不會主動跟誰有交集。

此刻。

心裡的執念好似得到釋放,陳健基隻覺得身子一陣輕鬆。

身上那些被他忽視的疼痛也逐漸襲來。

臉頰、手臂、小腿,紛紛傳來劇烈的疼。

陳健基臉色一陣發青,冷汗頓時直流。

他乾脆直接背靠在花壇上,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可還冇等他透氣,原本晴朗的天空突兀地下起了太陽雨。

嘩啦啦!

雨滴下的又快又急。

讓周圍的來來往往的學生頓時嘩然,紛紛四散。

而陳健基依舊坐在地上,他仰起頭,任由雨水衝刷著自己的臉頰。

不知道彆人看到他這樣,會不會覺得他是傻子。

陳健基淋著雨,突然冒出這個想法。

旁人避之不及的雨水,在他這卻是久旱逢甘霖,涼爽痛快的不行。

此時的陳健基縮在花壇一角被傾盆大雨衝刷著,或許旁人看來就像是一隻落湯雞。

也像是一條獨自舔舐著傷口的狗。

可隻有陳健基自己知道。

他此刻,終於迎來了等了十年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