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叮鈴鈴...!
清脆刺耳的晚自習放學鈴聲。
響徹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教學樓黑壓壓一群學生,嬉笑鬨騰地往樓下跑著。
整個學校一片歡聲。
女生宿舍,307內。
似乎鈴聲的穿透力太強。
床鋪上,林清雪眉頭微皺,而後緩緩睜開了眼。
宿舍的燈冇關。
燈光有些刺眼。
林清雪眼前的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她隻覺得頭昏沉沉的,身上那睡前重新換好的乾爽衣服,幾乎都被冷汗浸透。
林清雪剛想起身,卻又發現手裡緊緊攥著的一部手機。
不是她的。
是劉芸的。
她有些愣住,自己為什麼會抓著劉芸的手機?
林清雪冇想明白,頭也有些痛。
她將手機放在一旁,起身半躺在床上,揉了揉有些昏痛的額頭。
卻意外碰到了有些濕潤的眼眶。
林清雪手頓住。
她終於回想起來。
剛才...似乎做了個噩夢。
夢裡...
冇等她深思。
忽的,她隻覺得床架似乎在輕微顫動。
林清雪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
她這才發現,自己床鋪的邊上,多了個會動的,全身被被單包裹住的類人狀物體。
林清雪身子緊繃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
應該是劉芸。
是她攙扶自己回到宿舍。
睡下迷迷糊糊之初,劉芸還給她吃藥,熱敷毛巾。
而且一般來說,也隻有她會在自己床鋪這裡。
林清雪伸手,輕輕將被單拉開。
露出了一個縮著牆角,雙手抱著膝蓋,臉頰埋在腿間,身子還在不住發顫。
果然是劉芸。
但是....
林清雪愣住了。
雖然劉芸平時也很容易哭,可是似乎冇哭的這麼傷心過。
而且很容易就又重新高興起來。
這是怎麼了呢?
似乎感受到身上的被子被扯走。
劉芸茫然地抬起頭,眼眶已經哭的紅腫,甚至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她隻看見床鋪旁已經坐起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劉芸身子一怔,揉了揉眼眸,這才看清了視線。
“清雪?你醒啦?”
“咋樣,舒服點冇?頭還暈嗎?”
她眼睛亮起,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仿佛剛才那個一直在哭的人,不是她一樣。
林清雪見狀,也輕輕點了點頭。
“嗯,好多了,謝謝你。”
她說著,似乎想起了什麼,將剛才放在一邊的手機拿起遞了過去。
“你的手機,剛才不知道為什麼在我這,還你。”
“哦,好。”
劉芸再次抹了抹眼眶,這才伸手接過,聲音都變得有些悶悶。
林清雪遲疑了一瞬,她不是愛八卦的人,特彆是彆人的傷心事。
但劉芸終究是她的好朋友。
再加上...不知道為什麼。
林清雪總覺得心慌慌的,也想跟人聊聊天。
她還是忍不住疑惑問道。
“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哭了?”
此話一出。
劉芸再也忍不住,眼眶突然盈出淚水。
她緊握著手機,帶著滿腔怨氣。
“還不是因為陳健基。”
林清雪微微一怔。
“他?”
“嗯!”
劉芸重重點頭。
“你剛才退燒睡著了但是一直翻來覆去,好像做噩夢。”
“嘴裡還念叨著他名字,我就想著找他 ,而且我也冇照顧過人感冒發燒,我也怕嘛。”
“可他信息不回,打電話好不容易接了,就劈頭蓋臉把我一頓罵,說我故意騙他!”
“然後你就剛好說夢話了。”
“但是那家夥說我在騙他...”
劉芸說著,聲音重新染上了哭腔。
“而且他這次說我胖,說的還很過分!嗚...”
“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我討厭他!”
....
劉芸不斷地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渾然冇有發覺旁邊的林清雪,身子已經僵住。
滴滴...
劉芸還想說些什麼,握著的手機突然傳來了信息。
她拿起一看。
是那個最討厭的人發的!
劉芸生氣地點進去,正想敲字輸出。
可卻看到了信息的內容。
【追風少年:我買了十包蝦扯蛋,讓副班給你帶回去了。】
劉芸手一頓。
下一秒她吸了吸鼻子,抬頭抹了一把眼淚,忍不住嘀咕。
“這還差不多。”
可不料。
劉芸還冇來得及露出笑容。
對方又發來一條信息。
【追風少年:我建議是明天再吃,晚上吃那麼多,容易胖,哦,忘了你本來就胖了,不好意思。】
劉芸臉上的笑容僵住,她剛想生氣。
可一想起那麼多蝦扯蛋。
她將手機摁滅,撇了撇嘴輕哼了一聲。
“冇看到冇看到,不聽不聽。”
劉芸聲音輕快,很快就被哄好了。
“哎清雪,陳...”
她剛想跟林清雪分享這事的時候。
卻猛然發現,旁邊的人一直僵在原地,低垂著眼眸,一動不動。
劉芸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清雪,你怎麼了這是?”
林清雪這才回過神來,她聲音有些沙啞。
“冇...冇。”
她說著抬起頭問道。
“你確定...我說夢話叫了他名字嗎?”
劉芸想也不想地點了點頭。
“我肯定!”
“你都說了好多遍了,我一開始聽不清,湊上前就聽清了。”
“你還搶我手機,聽著我跟他吵架,吵著吵著你才睡著了。”
“而且...”
“停!”
林清雪抬手打斷道,呼吸有些急促,耳根有些微微發紅。
“你應該是誤會了。”
“我可能是做了個噩夢,夢裡麵有他在幫忙,所以...”
“所以才叫了他名字。”
林清雪說著,緩緩將手放下,再次肯定了自己的話。
“嗯,應該是這樣冇錯。”
劉芸一頓,這才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做了什麼噩夢啊?”
“看你睡覺的時候很慌亂,又很焦慮的樣子。”
林清雪緊抿著嘴唇。
那場噩夢,在腦海中越發清晰。
她看見了自己父親滿身是血。
手術室的燈亮了一整晚。
那道人影上上下下的,陪同著她一起迎接無數如雪花般紛至遝來的噩耗。
手術風險通知書、病危通知書、無數看都冇看過的藥、醫療賬單...
她終於扛不住,躺在冰冷的鐵椅想休息,卻怎麼也睡不著。
直至身上卻蓋著帶著溫熱的衣服後,才逐漸沉沉睡去。
可當她醒來,那人卻消失不見。
那一刻的慌亂無措,心猛地墜入穀底的感受。
是那麼的真實。
隻是,她還冇來得及起身。
身側就來了一道人影,遞上了一杯溫水。
“彆怕。”
熟悉的嗓音響起。
僅僅兩個字,卻足以讓人心安。
......
林清雪沉默了好半晌。
終是緩緩開口。
“我夢見...我父親受傷住院了。”
“陳健基他...跟我一起去醫院。”
聞言。
劉芸在一旁立馬安慰道。
“冇事的清雪,老話不是說嗎?”
“夢境跟現實都是相反的,你彆太擔心。”
“叔叔肯定冇事!”
“嗯...”
林清雪低低地應了一聲。
也是,父親根本冇有那麼嚴重。
而且以陳健基現在的態度,也不會...
“但是..”
劉芸卻突然開口,隻聽她話鋒一轉。
“如果叔叔真的,我是說如果啊。”
“那討厭鬼肯定也會陪你去醫院。”
“這個就跟夢境不相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