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眼神一沉,左手並指如刀,在右臂舊傷上狠狠一劃!
鮮血湧出,他冇有浪費,一把將那枚鴿蛋大的赤級獸核按在傷口上,真元逆轉,將體內最精純的一縷濁靈氣逼出,混著血,生生灌進獸核裡!
暗金色的真元+暗紅色的血+赤級獸核的濁光,三者交融,那枚核在他掌心發出"滋滋"的聲響,像一塊燒紅的鐵被澆上了冰水,一股濃烈到刺鼻的腥甜氣,轟然炸開!
獸公的臉色第一次變了:"你乾什麼?!"
林非笑了,染血的手掌高高揚起,將那枚浸透了自身精血的獸核,朝欄圈最深處全力擲去!
"想要?"
獸核劃過一道暗金色的弧線,越過獸群頭頂,落向三道鎖的鐵欄。
"——給你們!"
轟!
整個地下二層,在那一瞬,炸了。
不是普通的混亂,是源自本能最深處的、基因層麵的瘋狂。
所有獸,在同一秒,放棄了哨音,放棄了指令,放棄了腦子裡被馴化的一切,眼睛裡隻剩下那枚泛著暗金血光的獸核。
那裡麵,有赤級異獸畢生的精華,更有一個煉化了赤級核的"人"的精血。
對異獸而言,那不再是"食物",那是"進化"的鑰匙,是它們血脈裡渴望了千百年的、通往更高階的階梯!
"吼——!!"
七八頭灰白獸同時調頭,眼睛裡的濁黃被燒成了血紅,互相撕咬,互相踐踏。
左邊那頭白級一口咬斷了灰獸的脖子,不是為殺,是為了搶路;右邊那頭灰獸的獨角捅進了同伴的肚皮,隻為把對方撞開半步。
角落裡,那道三道鎖的鐵欄,被一頭瘋狂的白級以自殺式的撞擊,"哐當"一聲撞得變形。
第二頭、第三頭撞上去,鐵欄扭曲、斷裂。
獸公站在沸騰的獸群中間,臉色鐵青,哨音催到了極致,尖銳得像要刺破耳膜。
可這一次,哨音不管用了。
他的"崽子"們,麵對那枚血染的核,腦子裡隻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吃。進化。吃。
"孽畜!回來!!"獸公厲喝,一掌拍在最近一頭灰獸頭頂,將它顱骨震碎。
可殺一頭,撲上來三頭,獸群已經徹底瘋了,連他這位"主人"都認不出來。
林非貼著穹窿邊緣疾掠,右臂的血順著手腕往下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就在他即將躍上檢修梯的刹那——
**轟!!!**
地下三層那道厚重的鐵門,從裡麵被撞開了。
不是被撞開,是被一股力量從內部"噴"開的。
兩寸厚的合金門板像紙片一樣飛出來,砸在對麵的岩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股難以形容的腥風從門洞裡噴湧而出,濃得像實質化的墨,瞬間灌滿了整個地下二層。
林非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回頭,隻看了一眼,渾身的血都涼了。
那是……什麼東西?
地下三層冇有燈,隻有那東西自己在發光。
幽綠色的、脈動式的微光,從門洞裡溢出來,把整層穹窿照得如同鬼域。
母體。
它占據了整個三層的空間,大得看不見邊際。
冇有固定的形狀,像一座會呼吸的肉山,表麵覆蓋著灰白色的骨甲和暗紅色的血管。
那些血管粗得像成年人的大腿,從肉山本體延伸出來,紮進岩壁、地麵、天花板,像無數條根須,把整個地下空間變成了它的巢穴。
肉山的中央,裂著一張巨大的口。
口裡不是牙齒,是無數細密的觸須,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細,末端卷著一枚發光的"種"。
那些"種"有的大如鴿蛋,有的小如米粒,在幽光裡一明一滅,像一團團被囚禁的鬼火。
更恐怖的是肉山的表麵。
那上麵鑲嵌著東西。
人臉。
數十張人臉,男女老少都有,有的還完整,有的已經腐爛了一半。
他們的身體融進了肉山裡,隻剩下臉露在外麵,眼睛半睜半閉,嘴巴一張一合。
不是呼吸,是在呻吟,在無聲地哭,在喊"疼"和"放我出去"。
林非認出了其中一張臉。
白鷺療養院,四樓,隔壁房間。
那個衝他笑了一下的阿姨。
她現在就嵌在母體的表麵,眼睛空洞地望著穹窿頂部,嘴唇還在翕動。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母體身上擴散開來。
那不是氣息,那是"場"。
林非的神魂在這股場域麵前,像一盞燭火麵對海嘯,瞬間被壓得縮回了體內。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那隻手在翻他的記憶,在找他的位置,在順著某根線——
引!
他丹田深處,那縷屬於汐汐的、被"種"過的濁氣,突然瘋了。
像一滴水落進了滾油,像一根火柴扔進了汽油桶。
那縷濁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不是攻擊他,是在回應母體的召喚。
林非感覺自己的雙腿不受控製地朝前邁了一步,又一步,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拽著,要走向那張巨大的口。
不能看。
必須回頭!閉識海!它在收引!
林非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一瞬。
他強行切斷神魂與那縷濁氣的聯係,用真元在識海裡築起一道牆,把那縷發瘋的濁氣壓進最深處。
"噗——"
他噴出一口血,眼前發黑。
就這一眼,就這一眼!他差點被母本隔空抽乾神魂。
那東西根本不是a級,不是s級,甚至不是這方世界該有的東西。
它是一口活著的深淵,一片會呼吸的沼澤,所有靠近它的生靈,都會被那根"引"拽進去,融成它表麵的一張新臉。
獸公不再管他了。
老頭跪倒在母體前方的空地上,獸骨哨吹得淒厲尖銳,渾身發抖,不是在攻擊,是在哀求。
七八頭失控的灰白獸,在感受到母體氣息的瞬間,全部趴伏在地,瑟瑟發抖,像一群麵對神明的野狗。
母體表麵那張巨大的口,緩緩蠕動了一下。
一根觸須探出來,卷住了一頭趴在地上的白級異獸,輕鬆得像卷一根麵條。
那頭堪比b級的異獸,連嚎都冇嚎一聲,就被拖進了口裡。
觸須收縮,咀嚼聲響起,黏膩、沉悶,讓人牙酸。
獸公吹哨吹得更急了,額頭青筋暴起,嘴角溢出血絲。
他在求母體"安靜",求它"彆醒",求它"再睡兩天"。
林非終於明白了。
獸公不是主人。
他隻是個看門的,是個喂飯的。
真正掌控這座暖山的,是這團肉山。
封先生也好,省城執事也罷,他們養的不是獸公,是這玩意兒。
而他林非,在這東西麵前,連螞蟻都算不上。
逃。
這個念頭炸開的瞬間,林非已經動了。
他不再回頭,不再看第二眼,榨乾丹田裡最後一絲真元,像一顆炮彈一樣撞進修檢梯,手腳並用,往上狂攀。
身後,母體的蠕動聲,觸須的揮舞聲,獸公帶著哭腔的哨音,混成一鍋沸騰的噩夢。
他爬出礦洞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林非跪在晨霧裡,捂著胸口,劇烈地喘息,又嘔出一口血。
那血不是紅的,是暗金色的,帶著一絲濁氣的腥甜。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血,手抖得厲害。
那一眼,差點要了他的命。
母本。
那就是母本。
汐汐體內的"引",連著的就是那團東西。
後天執事來收母本,順線收引——到那時候,汐汐就會像那頭白級異獸一樣,被一根觸須卷走,拖進那張口裡,融成肉山表麵的一張新臉。
"操……"
林非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他摸出手機,撥通老鬼的號碼,聲音啞得不像人,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火的釘子:
"幫我查兩件事。第一,省城來的'執事',什麼來路,什麼實力,什麼時候到。第二——"
他頓了頓,望向沙洲鎮的方向,眼神比身後的礦洞還黑。
"把汐汐,再往遠處挪一百裡。不,兩百裡。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