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夥！"後廂的刀老六踹門就下來了，刀是新磨的，一下車就撲。
他吃這碗飯二十年，殺人不眨眼，講究一個先下手為強。
刀光直奔林非的脖子。
林非冇躲。
刀砍在肩上，鐺的一聲，像砍在橋墩上。
刀老六虎口一麻，低頭一看，刀口卷了。
他愣了半息。
就這半息，林非的手已經到了他胸前。一掌，不重，拍在他心口。
刀老六飛出去，撞在車廂上，滑下來，不動了。
小溫從副駕上滾下來，腿肚子轉筋，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見了全過程：那一刀砍上去，對方連皮都冇破。
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爺饒命！"他把手裡那截甩棍一扔，趴在地上就磕頭，"我就是個跟班的！我冇殺過人！我上有老下有小！"
林非走到他麵前，蹲下來。
"滾回去。"他說，"告訴封先生，貨我收了。往後初一十五，他的貨，我見一車收一車。"
"還有，"林非站起身，聲音冷得像冰，"我林非跟他封家，不死不休。他封家欠我的命，欠我的債，我一條一條來收。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小溫連滾帶爬地跑了，跑出十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像看鬼。
司機是個普通人，四十來歲，臉都嚇白了，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盤。
林非走過去，把他從駕駛室拎出來。
"你冇做過惡，我不殺你。"林非說，"捆在這兒，天亮有人救你。"
他把司機捆在堤邊的柳樹上，捆得鬆，嘴裡塞了布，旁邊放了一瓶水。
林非跳上後廂。
廂裡焊著一排鐵架，架上碼著六個鉛盒，盒蓋上打著封記的火漆。
他挨個撬開。
四盒是白級小核，核麵發烏，成色尋常，黑市上一枚也就三五萬。
真正壓底的兩個盒子，入手一沉，打開，紅光隱隱，個個有鴿卵大。
赤級大核。
他拿起一枚，湊在眼前。
核心裡那一點紅，像困在琥珀裡的火。
這東西在封控區裡是拿人命換的，一頭赤級異獸，得填進去兩三個好手。
封家攢一個月，也就攢下這麼一小車。
兩枚大核，入懷。
四盒白級小核，他也冇客氣，倒進隨身的布袋。
他又回到刀老六的屍身旁邊，一掌按上去。
神魂一引，功法自轉。
可這一回，不對了。
刀老六咽氣的那一瞬，體內那點本源就像掀了蓋的蒸籠，絲絲縷縷的暗金色氣息順著毛孔往外冒，散進夜風裡，眨眼就冇影。
人死如燈滅。
這本源，竟是半分都留不住的東西，與以前差太多了。
這是怎麼回事？
他冇工夫想，眼神一沉，五指收攏扣死屍身，神魂催到極致，丹田像口漩渦，瘋狂倒吸。
可那逸散的速度，比他的功法快得多。
他吸走一縷，便有三縷從指縫間溜走；他壓下一股，又有一股從口鼻眼耳裡蒸出去。那感覺像捧著一捧燒紅的鐵砂，攥得越緊，漏得越快。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屍身裡那點本源就見了底——不是被他吸乾的，是大部分自己跑光了。
他收回手，臉色不太好看。
費了這麼大力氣，滿打滿算，隻抓回來五成。
剩下五成全喂了這片夜風，散得乾乾淨淨，補都補不回來。
就這半數，對如今煉氣八層的底子來說，也還是太少——像往大海裡倒半碗水，連點漣漪都掀不起來。
那點暗金色的氣在經脈裡轉了一圈，還冇走到丹田，就被他自己的真元吞得隻剩個渣。
"雞肋。"他低聲說了一句。
不過，廢物利用，聊勝於無。
這兩枚赤級大核，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他把空鉛盒摔在地上，轉身下堤，走進灘塗的葦叢裡，冇了。
……
消息傳回封家大宅，封先生臉黑得像鍋底。
"他居然不跑，還敢來搶貨。"封先生咬著牙，"好，好得很。"
"先生，"赤瞳站在暗處，"他這是要斷咱們的財路。暖山的獸核出不去，咱們的資金鏈就斷了。"
"那就讓他斷不了。"封先生一拍桌子，"關老，你親自帶隊。兩個a級，全程跟車。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關山海沉聲應下："先生放心，他再來，我捏碎他。"
……
十五夜，又是一條江堤。
車隊從暖山出來，林非蹲在暗處，神魂一掃，眉頭就皺了起來。
車裡四股氣。
司機和副駕是普通人，不值一提。
可後廂裡那兩股，沉得像鐵，硬得像鋼，其中一股他太熟了——關山海，半步s，像一座移動的山。
還有一股，也是a級，雖然冇關山海那麼沉，可也是實打實的好手。
"餌。"林非心裡冷笑。
封家學乖了，拿真貨當誘餌，引他上鉤。
關山海坐在車裡，就等他露頭。
林非冇動。
他看著車隊從眼前過去，車燈越來越遠，關山海的殺氣跟著車一起走遠。
然後，他動了。
不是追車，是回頭。
關山海帶走了兩個a級，那暖山獸欄裡還剩幾個？
林非的神魂早就把暖山摸透了。
獸欄裡兩股a級的氣，一個火係，一個土係，正坐在值班室裡喝酒。
他們以為有老關坐鎮，萬無一失，連警戒都鬆了。
林非從後牆翻進去，落地無聲，像一片葉子飄進院子。
可a級到底是a級，警覺性比b級高得多。
林非的腳剛沾地，值班室裡那個火係的耳朵就動了。
他猛地放下酒杯，手往桌底一摸，一把短刀已經攥在手裡。
"有人！"
他踹門就衝了出來，刀上裹著一層火苗，直劈林非麵門。
林非側身讓過，刀鋒擦著他鼻尖過去，熱氣燎得他眉毛一焦。
他冇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成爪，扣住火係的手腕，一擰。
哢嚓。
腕骨斷了。
火係慘叫一聲，左手握拳，一團火球往林非臉上砸。
林非頭一偏，火球擦著耳朵飛過去，撞在牆上，炸開一片火星。
他的膝蓋同時頂了上去，撞在火係肚子上。
火係彎成一隻蝦，嘴裡噴出一口血。
林非冇給他緩氣的機會，右手從他下巴底下穿進去，從後腦勺頂出來。
乾淨利落。
第一個a級，倒下。
土係那個反應慢半拍，聽見動靜出來的時候，同伴已經躺地上了。
他一看林非，臉都白了，可退無可退，一掌拍在地上，三麵土牆拔地而起，想把林非圍在中間。
林非笑了。
土牆還冇合攏，他已經從縫隙裡鑽了過去，像條泥鰍。
土係瞪大眼睛，還冇來得及變招，林非的拳頭已經到了他胸口。
不是一掌，是三拳。
第一拳，土係的護體真元碎了。
第二拳，肋骨斷了三根。
第三拳，心臟停了。
土係直挺挺倒下去，眼睛還瞪著，到死都冇想明白，自己一個a級，怎麼連十息都冇撐住。
林非如今煉氣八層頂峰，殺a級，跟殺雞差不多。
可他剛要收手，土係的手忽然動了。
那手抖得厲害，卻死死攥著一枚信號彈，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往天上一拋。
嗖——
一道紅光炸開，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靠，大意了。
冇時間了。
他撲到兩具屍體旁邊，雙掌齊出，神魂瘋狂抽取。a級的本源比b級渾厚多了，像兩條大河往他經脈裡灌。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能抽多少抽多少，抽了大概六成，遠處關山海的殺氣已經像海嘯一樣壓過來了。
"走！"
他轉身就掠出獸欄，鑽進山後的林子，像一陣風，冇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