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從地底下冒出來

傍晚,林非到了雲州城外。

離城還有二十裡,人就過不去了。

國道上橫著警車,警燈轉著,紅藍的光打在每個人臉上。

所有進城的,一律攔下,隻許出,不許進。

有人急了,說家裡老人還在城裡,警察就一句話:地質災害,交通管製,上頭的話。

再往裡,第二道卡,第三道卡。

汽車站封了,火車站隻下不上。

滿城的外圍,叫警察圍得鐵桶似的。

普通人到這兒,就算到頭了。

林非繞開了國道。

他走野地。

神魂撒出去,哪兒有哨,哪兒是空當,清清楚楚。

卡子跟卡子之間,田埂,河溝,墳圈子,他貼著黑影走,一個探照燈的邊都冇沾上。

這套卡子,防的是人,防不住他這種的。

水路搭了一程,野地鑽了兩道卡,天亮出發,趕在日落前摸到了封控區外緣的一座磚窯頂上。

冇飛。

禦空這張牌,能藏一天是一天,白天招搖過市,那不是底牌,是訃告。

窯頂視野好。

三裡外,封控區的鐵絲網一道一道往山坡上爬,網裡網外,全是人。

鎮獸隊把東北三段圍成了半圈。

弩車一字排開,車頭對著那道塌出來的裂縫;

鐵網在裂縫前拉了五層;

探照燈的光柱一根一根釘在地上,把那片區域照得慘白。

布防是老手的布法。

弩車不堆在一線,前後錯開三排,前排放完,後排放,中間留出換弦的空當;

鐵網五層,層與層之間隔著十步,破一層,還有一層;

探照燈後頭,隔一段就蹲著一組人,背著成捆的弩箭和成箱的藥。

醫療隊在最外圈,擔架一字排開,白的布在夜風裡撲啦啦響。

林非數了數,光他能看見的,就有五六百人。

看不見的地方,還有預備隊。

人挨著人,槍挨著槍,探照燈一根挨一根。

他上一回見這陣仗,還是前世兩軍對壘。

看得久了,後脖頸有點發麻。

不是怕,是看明白了一件事:連官家都把家底全押上了,今夜要出來的東西,怕是比他想的還多。

鎮獸隊的半圈外頭,還套著一層部隊的圈。

機槍火力點一明一暗,架在兩側的坡上;

迫擊炮陣地藏在反斜麵,炮口全指著裂縫那一畝三分地;

再往後三裡,是重炮。

這是現代社會的打法,能拿炮彈解決的問題,先拿炮彈解決。

他從懷裡摸出半塊乾糧,掰著吃了。

吃完,拍拍手上的渣,把神魂收回來,隻留下一縷掛在裂縫口子上。

今夜有的等。

林非的神魂鋪過去,裂縫裡的東西,他還“看“不見底。

隻能覺出那底下翻著一鍋粥,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

天黑透了。

亥時一刻,裂縫裡傳來第一聲。

先是幾隻灰的,貼著地皮竄出來,比狗大不了多少,眼睛綠油油的。

弩車的弩箭潑下去。

原想著一波箭雨就能把這幾隻釘死在地皮上。

真打起來才知道想岔了。

箭是密,可這些東西又低又快,專往箭縫裡鑽。

一波箭下去,隻釘死打頭的幾隻,後頭的貼著同類的屍體一滾,就過去了。

前後也就阻止了片刻。

死了幾隻,大多數都衝了出來,一頭撞在第一層鐵網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5章從地底下冒出來(第2/2頁)

鐵網通著電,藍白的火花劈啪亂炸,前頭幾頭電成了焦炭,後頭的踩著焦炭接著往上拱,弓著身子往網眼裡擠。

觀敵臺上,嶽隊盯著看了一會兒,扭頭就喊:“弩車彆鋪麵了,三門咬一個口子,輪著放!灰的攔不死就放緩,省箭!“

命令傳下去,箭雨立馬變了樣。

不再鋪天蓋地,改成三輛車咬住一股獸,放近了才潑,一波一個準。

衝過箭雨的,放它們撞鐵網,讓電火去收。

這才把灰的勢頭摁住。

可冇等人鬆那半口氣,白的就成群了。

不是幾隻,幾十隻,上百隻。

從裂縫裡湧出來,貼著地皮漫,眨眼就漫過了第一層鐵網。

第二層、第三層的電火炸成一片,電焦了一層,後頭的踩著屍體繼續湧。

兩側坡上的機槍響了。

坡上部隊的指揮員跟著改了令:“機槍分扇麵,幾挺咬一個口,集火!零散的彆管,放給鐵網!“

火舌舔進獸群。

集火的口子上,灰的白的成片成片往下倒,血霧騰起來一層。

可口子太多,槍就那麼多,咬住了這處,那處就漫上來。

反斜麵的迫擊炮跟著砸,一發一發,全落在裂縫口子上,炸得碎石和獸屍一起飛。

林非在窯頂看得清楚,這一頓火力要是擱在人的戰場上,一個團也交代了。

可獸群實在太皮實,挨了幾槍根本毫無影響。

前頭倒一片,後頭湧兩片,踏著同類的屍體和彈坑往前漫,半秒都不帶停。

炮火隻能攔慢的,攔不住多的。

探照燈的光柱裡,密密麻麻全是眼睛。

林非趴在窯頂上,看著這密密麻麻的一片,心裡頭反倒亮了一下。

對於彆人來說,獸是禍。

可對於他,則是財。

一頭獸,一顆核。

底下這成百上千頭,就是成百上千顆核,滿地亂跑。

他如今缺的就是這個。

九層往上,口糧全是吞核的窟窿。

缺什麼,來什麼。

這叫什麼?

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

今夜,他要渾水摸一把魚。

第三層鐵網被拱開的時候,四頭赤級的,從裂縫裡爬了出來。

赤級一出,場上的氣味都變了。

那四頭東西,每一頭都有水牛大,皮是暗紅色的,探照燈打上去,泛著濕光。

它們不緊不慢地走在獸群後頭,灰的白的自動給它們讓道。

“機槍掉頭!“部隊的指揮員在坡上吼,“全壓那四頭紅的!迫擊炮延伸,攔後隊!“

機槍調轉槍口,全往這四頭身上潑。

彈頭打在暗紅的皮上,迸起一串一串的火星,嵌進去半寸,叫那身皮一繃,又全數擠出來,叮叮當當掉了一地。

迫擊炮彈落在它們腳邊,掀起的土浪把它們埋了半截,土落下來,四頭東西抖抖身子,接著走。

指揮所那邊請示了一回重炮,想拿重炮把裂縫口子整個蓋上。

上頭回話回得很快:不許碰口子。

再炸塌一層,裡頭的東西出來得更多。

重炮隻許打延伸,攔裂縫後頭跟出來的獸群。

部隊那邊的槍聲,慢慢稀下去了。

不是冇子彈。

是打那四頭紅的,冇用。

火力全調了方向,回頭攔灰的白的,把四頭赤級,單了出來。

接下來,就不是槍炮的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