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以身養毒
永平侯府書房,時不時傳來探討詢問聲,低語說笑聲,嬌斥聲,輕哄聲,入夜不停。
消息傳到玖王府時,已是夜半。
“委屈雲霄了……”
盛聿行手裡拿著書冊,抬眼望向窗外,口中呢喃著。
月半倚著門框,咂著嘴巴:
“姒小姐真是厲害!用邊軍威望相激,果然引起了姒風的註意!”
“她隻在侯府住了幾日,便能尋到侯府一乾人的弱點,的確厲害!不過,你們要改口了,陛下親口賜下道號天元,以後,她便不是侯府的小姐了。”
季肖明坐在一邊奮筆疾書,聽見月半和王爺的誇讚,頓了頓:
“王爺既然已同天元道長約好,怎的還叫親信出來彈劾?”
盛聿行聽見季肖明的話,驚奇地放下了書冊。
“肖明不是很看不上她麼?怎的?給她使絆子你又不樂意了?”
季肖明抽著嘴角,覺得自己真是多餘一問,盛聿行見狀,繼續說:
“再怎麼說,她也是出身寧王一脈的,若繼任觀主時,又得群臣擁戴,你覺得,陛下會怎麼想?”
“所以,不僅要尋人彈劾,還要找個有分量的大臣帶頭兒,群起而攻之,就拿她術法與道家正統有異來說話!越難聽越好!最好,連帶上我那大姑姑,和齊家二郎!”
季肖明初時了然,而後笑得得諷:
“陛下多疑,越是如此,越覺得他們堪用,讓那齊二入欽天監,總好過原來那個寧王的乾女婿吧!”
盛聿行伏在案頭,肩膀一顫一顫:
“正是如此呢!”
季肖明看盛聿行笑得得此開心,緊繃著臉,一聲冷哼:
“依我看,這天元道長的心機著實是深沉得很呐,初入侯府,便敢下手斬殺欽天監監副劉奕之,為齊巳生鋪路!又百般手段,討得王爺的歡心,讓王爺為她如此費力籌謀!肖明還真是自歎不如。”
月半挑眉望去,盛聿行不怒反笑:
“知道自己不如就好好學!師父從小便說你聰明審慎,可如今瞧著,心思都用在嫉賢妒能上了!”
“一個十五歲的丫頭,冇吃過王府一粒米水,還自傷己身救過本王,如今她得承高位,我們正好推波助瀾,借機打壓寧王!你看不透全局也便罷了,還在這裡出言譏諷……真是越活越回去!”
季肖明被說得麵得青白,牙關緊咬,憤然起身:
“近幾日,多少道家長者前來查探王爺身體,皆未看出異樣,隻有她一個十五歲的女娃看了出來!那換命之術到底有無還是個未知之數,萬一是她誆騙王爺呢?”
“王爺障目!這姒元生根本就是個心狠手辣又陰險狡詐的歹毒女子!肖明是怕她引誘王爺,將玖王府當做踏腳石!”
盛聿行看著情緒激動的季肖明,心知他是一心為了王府,一心為了他,卻也難免有了怒意。
“肖明,若本王告訴你,本王就是吃她這套,就想當她的踏腳石,就喜她果決狠辣的手段!你又當如何?”
“……”
“她痛恨永平侯府,陛下忌憚寧王,今日殿上,她明晃晃地要地要當陛下手裡的棋子,劍已出鞘,再難回頭!”
“……”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6章以身養毒(第2/2頁)
身為王府師爺,又是盛聿行的師兄,季肖明看著篤定且認真的盛聿行瞪大了雙眼,半晌半晌,將抖了半天的下唇咬住,一言不發的揮袖離去。
這一夜的京都,誰都冇有睡個好覺,包括姒元生。
梵虛觀,主殿中,燈影飄忽。
“小師妹,這毒叫有悔!非在體內積攢一定劑量不能催其內府!尤其在血液之中最重!不過……你要這個做什麼?”
姒元生看著桌上的瓶子一陣激動!
做什麼?她馬上就要上祭臺放血了,可她的血不是那麼好喝的。
榮華殿上,姒元生試圖看清盛成淵的眉目,卻總有雲山霧罩之感,果然,帝王命數,她一個詭道偏門,哪裡看得出?
姒元生抓起那瓶“有悔”,手上青筋因用力而緊繃。
“四師兄放心,這有悔又不能致命,我不會害彆人的!”
天心觀老四展盂生,善藥理,對毒物雖有所研究卻知之不深,這現配出來的血毒,他不知有何作用。
“可這解藥……”
“解藥不急,四師兄是元生見過,於醫毒之道最有天分之人,區區血毒,又怎難得到你呢?”
展盂生默然,小師妹隻要毒藥,且對解藥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這分明是要害人的。
可小師妹同他們一樣,山中修行多年,隻回了一次家,哪裡來的仇人呢?
“小師妹放心,我一定儘快研製出解藥來!”
送走展盂生,姒元生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那小瓶子打開,自己吃了一顆!
毒藥入喉,腥苦之意翻湧,師父說過,她的血奇異無比,可驅毒物!
那麼自己應當是不會被這血毒噬體,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血,能不能留下這毒!
藥吃下去,肺腑開始翻攪,姒元生忍著惡心,挪到桌邊去找水喝。
嗬!即便擁有血幽曇,和驅毒之血,該痛也是會痛的。
喝了水也於事無補,冷汗滲出,腕上的血幽曇開始發燙發紅。
姒元生急忙尋了茶盞,刺破指尖,將自己的血滴入其中,一滴鮮紅瞬間被茶水衝淡,待鮮紅散開,姒元生又向茶水中扔了一顆試毒丹。
試毒丹入水,一股青黑之色自茶盞中飄出。
成了!
這不致命的破府之毒,還真的能留在她的血裡。
那人喝下去之後……
姒元生白著臉,擦掉額頭的汗水,嘴角勾起一絲邪笑。
兩日倏忽過,封觀之日。
天色還冇亮透,禮部官員同宮中內侍便已在梵虛觀外麵等待。
“天元道長!陛下命玖王殿下為宣引官,這可是天大的榮耀!穗寶一早便來沾沾道長的喜氣呢!”
圓頭圓臉的穗寶笑得眼都不見,姒元生看得好笑。
“我怎麼聽說,有官員聯名上奏,說我道法不精,不堪其位,要讓陛下取了我的血幽曇,另立觀主?”
殿中為姒元生整理衣冠的侍者皆是一頓,穗寶的笑容也僵住。
哪裡是有人聯名上奏!
此時此刻,不少大臣已然跪到祭壇去了,若是陛下不給個說法,怕是要鬨廷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