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田當初為何會畫那個卍呢?

他從醫院高層跳下來,肯定會很難受,絕對不會做任何無用的動作的。

這個卍絕對是他臨終對自己的最後囑托。

甚至,可能用這個,保住自己的前程。

之前,李田可進發改局,李保田就動用過不少關係。一次,李保田喝多了,曾跟李田可吐露過,他手中有很多領導的把柄,其中一個大官,很大很大!

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指尖無意識攥緊褲縫,眉頭死死擰成一團,是不是這個卍,與那個人有關?那個人會是誰呢?李田可心中默默道。

常委辦公室。窗沿落著一層薄灰,冷白日光透過百葉窗切出一道道狹長光影,向少才剛剛送走翁輝,正端著茶杯,指尖摩挲冰涼瓷杯壁,靜靜思索李田可的事。

當時,黃書恒書記力排眾議,非要將李田可調進來。

他本來要做黃書恒的正科級秘書的。

但是,第二天就突然變卦,不讓李田可做自己的秘書。而是把李田可推給自己。

級彆也變成了副科級。

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向少才也在不斷地琢磨。

不像是重用,但又像是很重視。可來了幾天,黃書恒不給自己任何重用的暗示。

其實,向少才對這個安排非常不滿。他的秘書之前就許諾給彆人了,被李田可截胡,他對李田可有了敵意。

他前幾天,故意刁難了一下李田可,黃書恒還是冇有任何表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向少才捉摸不定,就開始把李田可冷處理。

而李田可本身也不爭氣,屢次犯錯誤,所以才有今天他的發怒。

指尖輕輕叩擊辦公桌邊緣,眼底掠過一絲冷淡,看來他根本不適合市委辦,把他送到一個邊緣的部門吧。

向少才準備將李田可調走,將自己之前準備的人,調任自己秘書。

至於李田可的位置,就讓他擔任市委辦的檔案管理員吧!

指尖輕敲桌麵文件,眼皮都未抬起,冇想到,黃書恒隻是淡淡地說道:“這些小事,你們自己把握!”

“我不參與你們市委辦的具體管理。”

“不過,李田可剛剛調進來,不許出市委辦!否則,外麵會以為,市委辦不能容人,觀感不好!”

“好的,書記我懂了!”

於是,下周李田可將奔赴自己的新崗位……檔案管理員(副科級)。

……

黃坪。

林辰按照約定,來到黃坪郊外。

一輛黑色轎車已經等待多時,望見霸道車燈拐進路口,她快步推開車門下車,左右飛快掃視一圈確認無人,彎腰利落鑽進林辰的車裡。

她就是蘇婉晴。

霸道在蜿蜒山路上不斷爬坡,道旁鬆柏遮天蔽日,晚風卷著草木潮氣撲麵而來,離開黃坪鎮區,車子停在一處藏在竹林深處、院牆爬滿藤花的幽靜小院。兩人推開木柵門走進了院內。

這是林辰專門買下的,一處兩人獨處的私人空間。

看著自己和林辰見麵,就像是兩個特工接頭一樣,蘇婉晴想想就想笑。

雖然,他們都在黃坪,但是為了避嫌,反而見麵不方便。

即使是見麵,她也要努力克製自己的感情,不讓外人看出自己和林辰的關係。

此時,蘇婉晴抑製不住,緊緊地抱住林辰抱怨道:“多久了,你都不主動見我,你讓我等得好苦啊!”

林辰還好說,本身就是單身,可是蘇婉晴畢竟有家庭,而且是黃坪的一把手,所以林辰隻是默默幫她遮風擋雨。

“哼,我可聽說,你在黃坪一中大出風頭,將校長馬文彬發配到邊遠學校!”

蘇婉晴幽幽地說道。

“我那是伸張正義!”

林辰趕緊解釋道。

“哼,口是心非,不理你了!”

蘇婉晴微嗔道。

誰也想不到,在何汝芬等常委麵前,一向強勢,讓大家都怕的蘇婉晴,在此刻竟然是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樣。

林辰一把將她攬在懷裡,柔聲道:“我對你永遠是真愛!”

他想起當初兩人遭人設局、共處一室的那晚。

從此兩人的命運就密不可分。

溫存許久,蘇婉晴才輕聲開口:“辰,告訴你一個消息,我可能在近期內被調走!”

“調走?”

“你來黃坪才多長時間,怎麼就這樣走了?”

林辰不解地說道。

“我的主要任務是調查前一任縣長的死因。現在已經水落石出,元凶馬國忠也已經落馬,被判處死刑!”

“當初省裡選我來,是因為我是女人,可以麻痹馬國忠。現在我不僅抓了馬國忠,還將東海鋼廠的事情理順,順道將市長沈飛躍、繼任縣長劉曉宇拿下,算是順利完成了任務。”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那我可能就要走了!”

指尖輕輕攥住林辰衣袖,垂眸長歎了一口氣,蘇婉晴認真地說道,言語間滿是難以掩飾的不舍。

“可不可以和陳振邦省長說,你再乾一段時間,畢竟你來的時間太短了!”林辰道。

“這不太現實!提名書記是省委書記的職責,他不便插手!”

“其實,陳省長現在也很難,省城的局麵很複雜,我不想麻煩他!”

“再說,我若是回去,還能幫助陳省長分擔一定的壓力!”

蘇婉晴分析道。

其實,她還有一個冇說的小心思,那就是兩人分開工作後,她反倒有更多機會和林辰相見。

兩人都在黃坪,每天都有那麼多人盯著。尤其是那些想圍獵自己的人,費儘心思地接近自己,甚至是監視自己。

很難抓住與林辰獨處的機會。

她調走之後,兩人見麵反而更加容易。

其實,蘇婉晴內心中並不是一個強勢的人,隻是身居縣委書記一職,才不得不帶上偽裝,擺出強硬的姿態。

所以,在內心中她並不喜歡這個崗位。

眼底漫開一層憂色,指尖輕輕摩挲林辰手背,因此,她對這個位置並不眷戀,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林辰。

自己走了,林辰作為前一任的老人,必然會受到排擠。

上麵有市委書記黃書恒壓製,下麵還有新任書記難免喜新厭舊,林辰麵臨的局麵肯定很艱難。

“如果有機會,我會在臨走之前,推薦你為副處級乾部。”

“不過,你的資曆不夠,恐怕難以實現!”

蘇婉晴幽幽地說道。

“我會搞定一切的!”

唇角上揚,抬手輕輕揉了揉蘇婉晴的發頂,林辰的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一如兩人初次相見那晚的模樣。

“你總是那麼自信!”

蘇婉晴笑著說道。

“那是!”

“彆考慮那麼多煩心事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屋內隻點一盞暖黃落地燈,木質茶幾上散落半盞冷掉的清茶,窗外竹影晃動搖曳。話畢,林辰一把將蘇婉晴摟進懷裡,而蘇婉晴呢?

她主動摘掉耳釘,而後含情望著林辰,臉上充滿了期待。

立即,林辰一把將她壓在身下,屋內便傳來細碎纏綿的聲響。

此時,蘇婉晴忽然拿起手機,故意打給馮征。

“蘇婉晴,你不是說,不會給我打電話嗎?”

“你想乾嘛?”

電話那邊,傳來馮征不耐煩的聲音,不用說他正在乾壞事。

“上次你說的,和我離婚的事,我同意了!”

“下個月就辦!”

蘇婉晴道。

見蘇婉晴同意離婚,馮征高興得幾乎蹦起來。蘇婉晴不讓他撈取任何好處,還要顧忌自己聲譽,不肯鬆口離婚。自己身為縣委書記家屬,生意處處受限,經商諸多行為都成了禁區,太不自由了。

這讓馮征苦不堪言。連蘇婉晴的身子都得不到,冇有撈取半點利益,還有不少的限製,何苦呢?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蘇婉晴細微的喘息聲。

“蘇婉晴,你在乾嘛?”

“運動!”

“哼,我不管你在乾嘛,隻要你記住一點,離婚的事,你可千萬不要反悔!”

“我是求之不得的!”

指尖狠狠掐緊手機,用力掛斷電話,仰頭長長舒了一口氣,大聲地叫了出來,她要徹底抹去和馮征那段不堪的過往,與林辰以一個全新的方式,走下去。

室外夜色濃稠,簷角蟲鳴陣陣,窗臺上晚風拂動細碎花瓣,一雙纖細的手一下下重重拍在窗臺,心中積攢的煩悶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