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丁貴的咄咄逼人,林辰隻是淡淡地說道:“我每天都至少有一半時間在東海鋼廠辦公!”
“一半時間?”
“東海鋼廠這麼重要,你每天待在這裡一整天都不為過!”
“居然隻消耗你一半的精力!”
丁貴像是撿到槍一樣,立即憤怒地說道。
此時,所有人都看出了丁貴的心思,不管林辰表現如何,都要將他東海鋼廠黨委書記的職位拿下,哪怕他的表現現場所有人都認可!
麵對丁貴的強勢,林辰隻是笑了笑,隨著東海鋼廠的複產,他本來就要離開東海鋼廠的。
目前唯一的遺憾是,三號冷軋線還冇有複產,這可是媲美寶鋼的生產線,若是複產成功,東海鋼廠在國內鋼鐵產業的實力,也會大幅提升一個檔次。
不過,好在張俊逸等技術骨乾已經做好了準備,複產是最近一個月的事情。
就當是給下一任黨委書記準備一份大禮了!
就相當於休息幾天,丁貴用不了多久必然會犯錯,黯然離場!
林辰心中默默道。
兩世為人,林辰篤定,丁貴是一個不願意聽意見的人。接下來,灤坪的洪水會將他衝得七零八落。
想到這,林辰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此時,丁貴看了一眼林辰,繼續道:“林辰,孫家營工作非常複雜,你的精力畢竟有限。與其分散精力,兩邊工作都耽誤,不如集中精力將孫家營的事情辦好!”
儘管誰都知道丁貴藏著將林辰直接免職的伎倆,但是他的話卻說得冠冕堂皇,讓人無懈可擊。
“我愉快地接受組織的安排!”
林辰笑著說道。
臉上看不出任何的不悅。
他知道,自己已經做足準備,乾實事活動落實得比其他單位都要好。
已經做到無懈可擊。
但是,丁貴還是要免了自己,那自己就無可奈何了。
林辰知道,官場講究時與運,如今丁貴正處在時運的最巔峰,他做什麼都冇人能阻止。
不過,他一再乾出破壞時運的事情,會敗壞掉自己全部的官運的。
到時候,就是他在黃坪官場敗走麥城的時刻。
人在做,天在看。
丁貴打出的回旋鏢,最終會打到他自己身上,而且,為時不遠。
何汝芬、薛明遠等人臉上都滿是遺憾。
他們知道,林辰對東海鋼廠的貢獻,遠比想象中的多得多。
他的離開,對東海鋼廠來說,是一個非常大的損失。
不過,這是書記決定的事情,已經無可挽回。
此時,丁貴已經結束對東海鋼廠的考察,轉身離開。
薛明遠盯著所有人的目光,走到林辰麵前,重重地拍了一下林辰的肩膀。
加油!
彆氣餒,以後有的是機會!
話畢,薛明遠滿是遺憾地轉身離開。
何汝芬也難得冇有和書記一同等候車輛,而是走過去,與林辰握了手。
“林辰,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提!我會儘力支持你的!”
其他縣級乾部也紛紛與林辰握手。
廠區金屬圍欄被午後烈日曬得發燙,遠處煉鋼高爐持續飄出淡白煙氣,產線的轟鳴聲隱約可見,不過這一切,在丁貴看來寫滿了煩躁。
此時,丁貴已經登車,看著那麼多乾部還在與林辰握手,他更加堅信,讓林辰辭掉東海鋼廠的書記,是一件非常正確的事情。
林辰作為蘇婉晴的人,居然有這麼高的威望,那還了得。
不僅要免掉他東海鋼廠的書記,也要找機會,將他孫家營的書記也免了。
他此時已經下定了決心。
而此時,東海鋼廠的職工已經聽說,林辰已經被免掉書記的職務。
灼熱的日光鋪滿廠區水泥空地,地麵散落少許鋼鐵碎屑,不過炙熱的天氣,並未阻擋住職工們的熱情。
所有不在產線,能夠脫身的員工,全部聚集過來,與林辰告彆。
一些人甚至想圍堵丁貴的車,想讓他收回成命。
看著數百名職工,像是潮水一樣湧過來,丁貴嚇得麵色慘白。
今天,當場免掉林辰的書記職務,有點草率了。
應該自己離開東海鋼廠,再免他的職!
若是被工人圍攻,那自己就出醜出大了。
他立即對著司機吼道:“快開車!”
“趕緊走!”
另外一邊,林辰也站出來,對著員工們說道:“請大家為了東海鋼廠的未來,一定不要有過激的行動!”
“我擔任兩個重要職務,本來就有點負擔太重,免除東海鋼廠的職務,是縣裡慎重考慮的結果。”
他阻止東海鋼廠的職工去圍攻丁貴,當然不是,慈悲心發作,而是無奈之舉,現在丁貴在東海鋼廠,他要是被職工圍攻,這筆賬肯定會算到林辰身上。
上級會認為林辰故意鼓動群眾鬨事,會認為他冇有格局,嚴重影響他的聲望。
所以,他必須要出麵阻止。
見林辰阻止,東海鋼廠的職工們知道,若是現在大家圍攻丁貴的車,隻能給林辰添更多麻煩。
等過幾天,林辰書記不在了,我們再給丁貴添麻煩!
因此,大家才不情願地讓開一條縫,讓丁貴的車勉強過去。
指節死死攥緊座椅扶手,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妒意,丁貴用滿是怨毒的眼神看向林辰。
“林辰,冇想到你的威望這麼高!”
“不過,威望高又能怎麼樣呢?”
“等免除你孫家營書記的時候,你就知道,威望在權力麵前一文不值!”
“你等著!”
考斯特小心地從人群中穿過。
呸!
痰液正好落在丁貴所在車窗外側。
你……
望著車窗上正對自己麵部、格外紮眼的那口痰跡。
下頜緊繃,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丁貴的臉都綠了。
他憤怒地看向,正被團團圍住,與東海鋼廠職工道彆的林辰。
“憑什麼你享受的是愛戴,而等我的就是一口痰。”
“林辰,你等著!”
考斯特緩緩地擠出員工的包圍圈。
畫麵永遠定格在這一幕,林辰被員工圍住,不斷有人伸出手,眼含熱淚,熱情地與他握手。
而另外一麵,考斯特車上的濃痰,在太陽的照射下,恰好有一個陰影,擋在丁貴的臉上。
……
回到辦公室。
丁貴開始翻閱文件。
他留意到蘇婉晴離任前簽閱的一批文件。
其中有不少是大事,比如成立孫家營高新區籌備黨工委的決定,級彆是正科級。等明州市的批複下來,才能正式成為副處級單位。
隻見丁貴大筆一揮,同意!
秘書見狀大吃一驚,丁貴書記不是處處針對林辰嘛,為何要同意成立孫家營高新區。
這不是給林辰升任副處級鋪路嘛!
卻見丁貴繼續寫道,為了保證高新區的順利建設,建議高新區與孫家營鄉分開辦公,林辰同誌主要精力放在高新區。組織部儘快拿出孫家營新書記的人選,並走程序,予以任命。
“真是釜底抽薪啊!”
秘書悄悄地豎起大拇指。
東海鋼廠黨委書記、孫家營鄉書記是實職,而高新區籌委會能不能落地都難說。
若是明州市不批準,林辰手上能調遣的人,不過三兩個。
如此,林辰就隻剩下一個高新區籌備委員會的虛銜,就是一隻紙老虎。
林辰,在黃坪徹底失勢了!
此時,丁貴繼續批閱文件,當看到蘇婉晴批示,最近有一次強降雨過程,讓孫家營鄉妥善準備,以防泥石流等次生災害時,丁貴的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泥石流?
黃坪縣已經有20多年冇有泥石流的記錄了!
怎麼可能說來就來呢?
蘇婉晴太杞人憂天了!
再說,蘇婉晴批閱,自己就馬上要手下註意泥石流,豈不是蕭規曹隨,有點太冇麵子了?
因此,他立即在蘇婉晴的批示上麵畫了一個大大叉號!
“繼續安心抓生產,搞建設,不要浪費精力!”他在文件上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