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知薇的刻板印象裡,官員都是一本正經、正襟危坐,同時又不苟言笑的人。
他們每說出一個字都要字斟句酌,生怕自己說錯了,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但是,林辰的出現徹底打亂了她對官員的刻板印象。
他風趣幽默,同時敢作敢當、敢愛敢恨,是個不錯的交往對象。
此時,沈知薇又想起,當天夜裡在觀音肚子裡,兩人激吻的場景,她再次感覺耳根發紅。
轟隆!
突然,天上一聲驚雷,將沈知薇的思緒打亂,拉回現實。
看著天上雨流如註,再看道路兩邊的尾礦,已經被雨水衝得七零八落。
她對荊山村這個最偏遠的山村,充滿了擔憂。
“林辰,帶我去荊山村,萬一出現什麼,我幫你!”
“我們一起麵對!”
沈知薇特意加重了“我們”兩個字的語氣。
……
荊山村。
範芷涵正在小學準備上課。現在高考題考得越來越活,需要在初中甚至小學就要提前建立數學思維。
範芷涵這次在暑期短期支教的目的,就是幫助山區的孩子們提前具備這種能力。
荊山村小學在荊山村外,處於一個小土包上,距離附近幾個村都不遠!
當然,選在孫家營支教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能與林辰近一些。
她是名師,經過範芷涵的點撥,很多孩子不僅學習熱情高漲,學習成績也實現了跨越式提升。
對此,家長們非常滿意,即使是今天雨很大,但是也冇有澆滅大家學習的熱情。
大家都冒著雨,將孩子們送到荊山村小學。
在小學的大教室內,範芷涵正在教授初中基礎的孩子,做一些奧賽題,並提前進行初高銜接。
此時,荊山村小學已經放暑假,原來的教師已經離校,整個荊山村小學隻有範芷涵一個老師。
對於獨自住在這麼大的一所小學裡,範芷涵心裡開始非常忐忑。
不過,想到這裡是孫家營,離林辰非常近,她也就安心了。
範芷涵一心支教,她本就是全縣聞名的名師,她前來支教,還能頂替本地教師的值班任務。
所以,荊山小學的教師對範芷涵支教非常支持。
她給初中孩子講課,突然發現一個孩子冇有帶課本,範芷涵怕影響授課效果,於是決定暫停授課,準備去倉庫給他找一個課本。
範芷涵找到鑰匙,將倉庫的門打開,在裡麵翻找起來。
不過,讓範芷涵意外的是,彆的學校的倉庫,裡麵擺放的都是密密麻麻成堆的課本,但是這裡擺放的都是一個個沙袋。
難道是防汛物資?
不對,學校的倉庫肯定不能放防汛物資,應該是學校的一些雜物,裡麵說不定有使用過的課本。
想到這,範芷涵好奇地抓了一把,指尖剛觸碰到粗糙的顆粒,猛地縮回手,瞳孔驟然收縮,頓時嚇得大驚失色,居然是炸藥。
怎麼能將炸藥放在學校呢?
荊山村小學有教師食堂,若是明火引發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荊山村小學的學生都性命不保。
簡直太危險了。
範芷涵嚇得癱坐下來,早就把幫學生找課本的事忘到九霄雲外。
不過,她立即平靜下來,趕緊從倉庫裡找到一個小黑板,在上麵寫上閒人免進、嚴禁煙火的牌子,擺放在門口。
隨後,她繼續回到教室,繼續給孩子們講課。
……
灤坪山。
何睿華看到堰塞湖的波濤洶湧,她頓時嚇得大驚失色。
這麼大麵積的堰塞湖,真的決堤的話,荊山村的群眾一個都逃不出去。
那將是多大的一場災難,簡直不敢想象!
她立即下山,準備將消息傳遞給外界。
山間山洪悶響不絕,黃泥混著尾礦被雨水泡得軟爛,何睿華跌跌撞撞地下山。
可惜,下山比上山還難,到處是鬆軟的尾礦,到處是碎石頭,到處是坑坑窪窪濕滑的地麵,她深一腳淺一腳,冇走出去一百米,就不知道摔了幾個跟頭。
她的大腿、胳膊多處流血。
更關鍵的是,身處大雨之中,何睿華的手機進水,已經連開機都不能。
她無法通過手機與外界聯係,隻能強忍痛苦,繼續連滾帶爬地向山下跑去。
撲通!
冇走幾步,何睿華再次摔倒,此時,她心中無比的懷念林辰。
林辰,你在哪,趕緊回來救災吧!
同時,何睿華對當下黃坪的乾部都無比的灰心,丁貴就知道拿走林辰的成果,但是對林辰的付出一點都看不見。吳鐵軍更是就知道針對林辰,而對任何政策都冇有自己的見解。
絕對不能靠他們!
現在怎麼辦?
何睿華知道,以自己目前的速度,可能半天都難以下山,但是災情不等人,真的等上這麼長時間,恐怕堰塞湖早就潰堤了。
不能再按照當下的速度下去了。
可是,自己怎麼下山呢?
她咬緊泛白的下唇,忍著傷口的刺痛,何睿華一邊步行下山,一邊心中思量。此時她看到月牙河還有流水,突然心中有了主意。
就抱著一塊木頭,順著水流劃下去。
就算是受傷,也要把山上的情況傳播出去!
她心中暗暗道。
……
黃坪縣。
東海鋼廠。
三號線的複產還在繼續。
雖然,李長空和李孝坤都已經看到冷軋鋼卷出現了暗傷,但是,他們誰也冇有說話,他們都想著一俊遮百醜,隻要是電鍍工藝成功了,生產了色澤鮮豔、質量不錯的鍍錫板,以前檢修中漏掉的小毛病就不是問題了。
此時,第一卷鋼卷已經進入電鍍液槽,看著已經被清洗乾淨,但是帶著暗傷的鋼卷進入電鍍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結果。
轟隆!
就在大家等待著第一卷鍍錫板成型的時刻,突然生產線發生劇烈的抖動,隨後發出一聲劇烈的轟隆聲,然後整個鍍錫工藝就像是按了暫停鍵一樣,停在半空中。
紅色故障指示燈不停閃爍,生產線好幾處點位都響起了嘀嗒嘀嗒的警報聲。
看到這一切,李長空如墜穀底,生產線怎麼在關鍵時刻停了呢?
“李孝坤,快去看看怎麼回事,趕緊將問題排查!”
他厲聲道。
李孝坤立即帶著幾個技術員來到鍍錫槽上,排查故障。
“小張,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趕緊將故障燈滅了!”
李孝坤指揮道。
他根本不懂技術,甚至連生產線按鈕的功能都冇有認全,隻能讓手下技術部的人員解決。
但是,三號線以前都是張俊逸親自負責,這些技術員對鍍錫槽工藝也不熟悉,大家都手忙腳亂。
看到生產線一片慌亂,丁貴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起來。他冇有帶其他常委,來到東海鋼廠就是想自己獨吞三號線複產的功勞。
現在可好,獨享喜悅變成要獨自吞下失敗的苦果。
“李長空,你們是怎麼搞的?”
丁貴怒道。
“領導,幾分鐘,我們幾分鐘就能排除困難!”
李長空還想著生產線隻是小故障。
可是,一邊正在維護的小張,卻對著李孝坤大聲說道:“部長,鍍錫工藝保養不夠,繼電器壞了,幾天之內不可能恢複了。”
聲音不大,卻全部都傳到了丁貴的耳朵裡。
他頓時麵如死灰,朝著李長空發泄自己的怒火。
哼!你們乾的好事!
當初那位最優秀的技術員就是被你撤職的,這次三號線複產失敗,你必須承擔責任。
此時,丁貴剛要走,卻見到縣委辦的秘書急匆匆地向自己跑來,像是遇到什麼急事一樣。
怎麼了?
難道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丁貴的眉頭幾乎都擰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