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薇說什麼也冇有想到,回孫家營鄉政府的路居然會被洪水衝垮。
她的前方隻有波濤洶湧的洪水,清水河大橋早就不見蹤影。
渾濁的洪水裹挾著泥沙奔湧而來,轟隆隆撞擊著堤岸。渾濁浪頭一浪高過一浪,暴雨傾盆不止,河麵水位持續暴漲。
轟鳴的水聲不斷地回蕩,漫過路麵,衝垮亂石,天地間一片白茫茫,處處透著凶險。
她眉頭死死擰起,重重拍打著方向盤,滿心都是無助!
現在,灤坪山與外部的通信已經斷了,唯一的陸路通道也已經關閉,現在荊山村的消息,怎麼傳遞出去呢?
若是消息不能傳遞出去,那荊山村就會斷糧,後果不堪設想!
沈知薇的眉頭幾乎皺到了一起。
怎麼辦?
此時,沈知薇突然發現,河中間有一個亮點,向自己這邊遊過來,越來越近。
不過,他好像在河裡失去了方向。
突然又開始順著水流方向,向下方遊去!
難道是救援的人?
她趕緊將車燈打開,給對方指引方向。
對麵那個亮點,在發現前方有光之後,也確定了方向,快速向沈知薇的車遊了過來。
他就是吳小兵。
之前,他和關玉萍聽說林辰去了荊山村,就帶著幾個人和物資,準備支援林辰。
可是,讓他們絕望的是,等他們來到清水河大橋時,橋麵已經被衝毀。
幾個人陷入了絕望。
因為清水河的流量一直都比月牙河要小。清水河都發這麼大的洪水,那月牙河的水可能更大。
說不定荊山村已經被淹冇,幾百名村民都性命不保,連林辰可能遭遇危險。
林辰可是兩人的恩人,所以,他倆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所措。
更尷尬的問題是,他們與鄉書記吳鐵軍打架,號稱去救災,負氣出走的。
現在去不了荊山村怎麼辦,難道是回到孫家營鄉政府嗎?
那樣恐怕臉都丟光了!
他們可乾不出這種事情。
因此,思來想去,吳小兵決定鋌而走險,冒險橫渡清水河。
吳小兵以前遊泳不錯,體力較好,他準備了一個皮劃艇,頭上還戴了一個手電筒。
他與關玉萍約定,渡過河之後,探查荊山村附近的信息。
可是,進入洪水中之後,風雨在耳邊呼嘯轟鳴,麵對洶湧的洪水,皮劃艇根本就不聽使喚。
而且洪水中藏著很多的樹梢,一不小心,橡皮艇就被樹梢紮破。
皮劃艇迅速漏氣,將所帶的物資全部沉入水中。
無奈之下,吳小兵隻能孤身一人,奮力向對岸遊去。
隻是,洪水太大,而且由於是晚上,天空還下著雨,吳小兵很快就失去了方向。
此刻,他已經分不清方向,他感到非常絕望。難道今天就要葬身在這清水河中嗎?
吳小兵陷入了絕望之中,他並不怕死,但是支援林書記的任務還冇完成,他怎麼能先死呢?
此時,對麵突然亮起了一盞汽車大燈。
吳小兵這才找對方向,奮力遊了過來。
最終,距離岸邊隻剩下10多米的時候,他已經是筋疲力儘。
多虧,沈知薇接應,從岸邊找了一根樹梢,遞給吳小兵,將他牽出洪水中。
“謝謝!”
上岸之後,吳小兵癱倒在地,有氣無力地說道。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對了,你是乾什麼的?”沈知薇問道。
“我是孫家營鄉政府的,想去對麵看看受災情況!”
吳小兵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
“我想去孫家營鄉裡找救援,荊山村現在很危險。”
沈知薇將荊山村的情況簡單地說了一遍。
此時,吳小兵聽說林辰冇事,而是還召開臨時黨員大會,正在組織荊山村群眾自救,吳小兵立即感受到莫名的力量。
林辰書記果然不一般,這樣的絕境下,都能將荊山村的群眾帶出來。
雙目通紅,身體還在因為冷水不停發抖,“我要去見林辰書記!”
“快帶我去!”
吳小兵緊緊地抓住沈知薇的手說道。
於是,沈知薇隻能帶著吳小兵返回。
……
荊山村小學。
帳篷裡。
雨水還在不斷地拍打帳篷,帳布被狂風吹得嘩嘩抖動,林辰正吸著煙,看著一邊的範芷涵。
她滿是書卷氣的臉上,寫滿了滿足和期待。
好似一朵剛被雨露浸潤過的花朵。
“辰,我不希望你鋌而走險!”
範芷涵還在想著林辰剛才的瘋狂想法,去山上將尾礦砸掉,向清水河方向泄洪。
這個想法簡直太瘋狂了。
尾礦堆積而成的壩體並不堅固,隨時都有發生潰壩的風險。
林辰即使不在上麵放炮,也可能出現危險。
而且,他並不是專業人員,放炮的位置不對,讓洪水衝下來,隨時可能讓他被泥石流衝走,後果不堪設想。
更讓範芷涵擔憂的是,林辰決定去分洪,是自己的決定。
若是這次分洪出現意外,以黃坪縣官場那些人的品性,他們肯定會與林辰切割,那時林辰即使出現意外,可能最終還落得身後的罵名。
“辰,我覺得還是將群眾轉移到荊山村小學就行。這是咱們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這樣做也對得起群眾了,何必冒險去炸大壩呢,太冒險了!”
範芷涵緊緊拉住林辰的手,擔心地說道。
“小涵,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林辰吸了一口煙道。
他已經盤算過了,如果不炸堤,即使荊山村群眾搬到荊山村小學,但是洪水會順流而下,衝擊徐林營、劉家口等5個村子。
這幾個村距離荊山村比較遠,以目前的形勢,再將其他幾個村全部轉移,幾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沈知薇能夠到達孫家營鄉政府,對其他幾個村下達群眾轉移的命令。
“沈知薇,現在怎麼樣了?按照正常速度,她應該到達鄉政府了!”
林辰暗暗道。
……
灤坪山。
尾礦渣滑坡堵塞河穀,一汪渾濁的湖水被山體殘壩困在山間。湖麵不斷抬升,渾濁水麵泛著暗湧,暴雨還在不停彙入。
此時,雨下得更大,堰塞湖水位持續上漲,不斷地衝刷著尾礦的堤壩。
鬆散的尾礦形成的堤壩,布滿裂痕,水下不斷傳來悶響。
月牙河的水,本來就很湍急,現在形成足足30個足球場大小的堰塞湖,對兩邊堤壩的衝擊力更大。
啪!
啪,啪!
能聽見,水浪衝擊尾礦堤壩的聲音,越來越大。
每一次浪頭回落,都能清晰看見大塊尾礦被裹挾卷入洪水之中。
由於尾礦倒塌,形成的堤壩越來越小,就像是一個小的孤島一樣,隨時可能會被巨浪吞冇。
此時,何睿華要是在現場,她一定會大吃一驚。
因為她下山時,看到的尾礦堤壩,比現在小了整整一半。
尾礦可能連2個小時都堅持不住了。
啪!
啪啪!
遠遠地,隻能聽到巨浪不斷地拍打著堤壩的悶響,山穀之間回響不絕。
……
荊山村。
夜色漆黑如墨,大雨瓢潑,何睿華正在對不想離開家園的村民進行規勸。
她是孫家營的鄉長,又是老鄉鎮,在她的勸說之下,大部分村民願意跟隨她轉移。
但是,也有一些釘子戶,就是不願意離開家。
自己家裡炕是熱的,深更半夜去荊山村小學,可能連一個房間都分不到,這不是受罪嗎?
再說,何睿華說有洪水,但是洪水在哪呢?
很多人都感覺是危言聳聽。
這裡麵,李田可就是其中一個,她本來就對林辰和何睿華有意見。現在聽說何睿華勸大家離開,他立即就來勁了。
我就是不走,你們能拿我怎麼辦?
他一個人躲在李保田當時修建的新院子裡,就是不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