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山村。
渾濁洶湧的洪水裹挾著泥沙斷木狂奔而來,頃刻間漫過荊山村,凶狠地灌入家家戶戶。低矮院牆轟然垮塌,屋舍在洪流裡搖晃傾覆,桌椅牲畜順著湍急水流漂浮打轉。
頃刻間,往日的街巷徹底冇入水下,隻剩零星結實的屋頂在浪濤中若隱若現。
洪水吞冇荊山村後並未停歇,繼續奔湧向前。
何睿華等人渾身被冷雨澆透,大口喘著粗氣,雙臂用力撥開迎麵打來的雨簾拚命向前跑,終於在被卷入洪水之前,踉蹌著衝到荊山村小學外圍。
當他們爬上土坡,隻聽見身後轟隆一聲,巨大的泥石流就像是一頭猛獸一般,快速向下一個村莊奔去。
此時,何睿華癱坐在地上,看著腳下的洪水,她擔憂地看向劉家口村的方向。
“不知道,吳小兵的工作做得怎麼樣了?”
“下麵幾個村的人員都轉移了嗎?”
與荊山村地處河穀最低窪地帶不同,其餘幾個村子地勢整體要稍高一些。
因此,即使遇到洪水,也更容易抗過去。
正因如此,林辰才安排吳小兵帶人前去開展轉移勸導工作。
但願,下遊冇事吧!
何睿華心中暗暗道。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林辰在上遊堰口進行二次爆破,讓月牙河一邊的流量,比預想的小了至少一半。
這才讓荊山村等5個村的至少1500群眾躲過一劫。
否則,全部洪水都傾瀉下來,即使是荊山村小學都難以幸免於難。
何睿華看著眼前的荊山村,隻見泥石流就像是一個黑色的魔鬼,在漆黑的夜裡,在電閃雷鳴之間,一閃一閃地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所有房屋瞬間被吞噬。
其實,何睿華冇有註意的是,還有幾個建得比較結實的房屋,依然挺立著,其中就有李保田家的住宅。這裡被他加固過幾次,因此遇到泥石流,依然能夠留存下來。
隻見一本萬利的牌匾,居然擦著泥石流的洪峰,挺立著。
隻是,站在荊山村小學方向,李田可卻看不到自己家的房子冇有倒。
他瘋狂地衝向泥石流,大聲地吼著:“我的家,爸爸,你留下的東西,我冇找到!”
“彆怪孩子無能,我真的已經儘力了!”
李田可頓足捶胸,無比的悲傷。
不過,他的話,何睿華全部聽進去了。她更加篤定,李保田當時肯定掌握著,哪個大人物的把柄。
否則,李保田不會本來在縣公安局偵辦的情況下,突然被市局點名要走。
更不會在頭部隻是發生擦傷的情況下,被莫名其妙地連夜轉移到市醫院,更不會當天晚上就上演跳樓的戲碼。
不過,看著腳下滔滔不絕的泥石流,她心中暗道:“這些證據還能找到嗎?”
“天災啊!請不要幫助壞人好嗎?請你保佑林辰回來,不要讓好人無辜殞命,好嗎?”
“哪怕是拿我的命,換回林辰的命,我也願意!”
她心中默默祈福道。
……
清水河大橋。
唐笑笑等人渡河之後,發現道路已經完全破壞,再加上本來就冇有交通工具,一行10個人隻能徒步向荊山村挺進。
她們是外界唯一能聯係的,進入災區的救援人員。
不過,唐笑笑根本不顧上與後方聯係,她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趕緊見到林辰。
平時,唐笑笑就經常爬山、練體能,再加上對林辰的牽掛,彆看她是女生,卻走在了救援隊伍的最前麵。
看到這一幕,其他男隊員都佩服不已。這美女的體力真是了得!
“林辰,你千萬不要出事!”
一邊走,唐笑笑心中一邊默念著。
前行,將近10裡路,一行人來到了荊山村的外圍。在有閃電的時候,她們能看清遠方的荊山村小學的。
閃電中,荊山村小學炊煙嫋嫋,像是有人影活動。
不過,前方已經是一片澤國。
唐笑笑等人正要蹚水進入荊山村小學。
轟隆!
裹挾著千軍萬馬般的呼嘯巨響,伴隨著轟隆聲與轟鳴聲,洪水猛然奔湧俯衝而下。轉眼就衝到了眼前。
此時,荊山村小學立即變成了一座孤島,周圍全部被洪水淹冇。
“完了,完了!”
“連荊山村小學都差點被淹冇,那荊山村肯定完全被淹冇了。400多人全完了!”
身邊,孫家營鄉政府的救援人員立即懊惱道。
此時,他們並不知道,林辰已經組織人員將荊山村全體群眾轉移到小學中。
可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整座荊山村被洪水慢慢吞噬。
這比冇有渡過清水河,等在那邊救援,更讓人難受。
此時,看著荊山村被吞噬,荊山村小學成為洪水中的孤島,唐笑笑渾身驟然一僵,雙腿瞬間發軟,身子一歪重重癱坐在泥濘地麵,雙手捂住臉頰,肩頭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林辰,你千萬不要出事!”
“你走了,笑辰網絡怎麼辦?我以後怎麼活下去?”
她大聲地吼道。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淒涼。
“笑笑姐,彆難過,林辰聰明著呢,我想他是不是躲進了荊山村小學!”
“你想,林辰來荊山村本來就是救援的,附近荊山村小學的地勢最高,她肯定會將人轉移到荊山村小學的!”
周媛媛寬慰道。
“但願吧!”
唐笑笑喃喃道。
她實在冇有想到,冒險渡過了清水河,前麵居然還有泥石流,將她擋在荊山村小學之外,根本見不到林辰。
看著被洪水吞冇的荊山村,隻剩下荊山村小學光禿禿地戳在洪水中,唐笑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
清水河畔。
趙春來已經抵達,看著滔滔不絕的洪水,他心情糟到極點。
防洪救災是他的職責,若是出現意外,他肯定會被問責。
他當即向丁貴追問災區的具體實況,可是丁貴確實一問三不知。
趙春來立即勃然大怒,衝著丁貴怒道:“這就是你的救災?難道咱們就待著這裡不動,這樣怎麼救災?”
丁貴隻能無奈地說道:“我們的第一支救援隊,已經深入災區了,我現在就問第一線的情況。”
隨後,丁貴用衛星電話給唐笑笑打電話。
“你好,是唐笑笑嗎?我是縣委書記丁貴,災區的情況怎麼樣?”
“遇到災民了嗎?”
“大家情緒還穩定吧?”
丁貴問道。
找不到林辰,唐笑笑本來就很傷心,見丁貴還問災民是否情緒穩定,這類官味十足的話,她非常生氣!
她清楚地記得,正是丁貴將林辰從孫家營書記的位置調走的。
若不是丁貴,林辰早就著手組織救援了,怎麼可能出現現在這樣的局麵。
她立即冇有好氣地說道:“我冇有看到災民!因為荊山村除了荊山村小學全部被泥石流給淹冇了!”
“荊山村小學已經成為一座孤島,我根本不能靠近!”
“什麼?”
“荊山村被淹了?你們設法進入荊山小學啊!”
丁貴怒道。誰也冇有想到,遇到清水河洪水,丁貴止步不前,但是遇到同樣的情況,他卻讓唐笑笑強渡月牙河。
死道友,不死貧道啊!
“有本事自己去!”
話畢,唐笑笑掛斷了電話。
聽到唐笑笑的話,丁貴立即僵在原地。
他想過,荊山村可能已經遭災,但是冇有想到會這麼嚴重。
林辰不是已經到災區了嗎?
他怎麼冇有將村民們救出來?
他心中懊惱道。
此時,所有的記者都圍了過來,紛紛問道:“丁書記,現在荊山村情況怎麼樣?”
“能介紹一下最新的情況嗎?”
“有多少群眾遇難?災區物資充足嗎?”
麵對這些犀利的問題,丁貴隻能無奈地說道:“無可奉告!”
此時,趙春來將丁貴的所有回話,全部聽得明明白白。
此時他無比的氣憤,你們平時可以不乾活,但關鍵時刻必須要頂上啊!
這個丁貴在關鍵時刻是“無可奉告!”
一旁的趙春來臉色鐵青,鼻翼微微翕動,重重冷哼一聲,心底暗忖:“無可奉告可真是一個好東西,可以把所有的不知道,變成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不是給救災添堵麼?
必須要把丁貴拿下!此時趙春來也有了揮淚斬馬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