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城北的溫泉浴池。

溫熱水汽氤氳升騰,朦朧裹住周遭。水麵漾開細碎波紋,暖霧漫過肩頭,將輪廓浸得柔和模糊。隻在蒸騰白霧之間,漾開一層若即若離、暗自發酵的曖昧。

張曉冉正與黃書恒坦誠相見,兩個身影在這氤氳中不斷地嬉戲,最終合二為一。

溫存一會兒後,黃書恒淡淡地說道:“這個單老是京都的高乾,尤其是他兒子目前在組織部上班,我也是冇辦法讓方俊把江詩嫿找回來!”

“你千萬彆有想法,其他事情我還是可以順著你的!但是這件事不行!”

黃書恒向張曉冉解釋,昨天為何不給張曉冉麵子、把江詩嫿找回來。

好吧!

我再信你一次,黃哥!

張曉冉指尖輕輕攥了下水邊的濕滑石沿,眼底藏著一絲不甘,無奈地點頭。

雙方正要進入主題時,黃書恒突然問道:“李田可當初是不是對一組數字非常敏感?”

“他有冇有給你留下一些特殊的東西?”

“什麼數字?”張曉冉眉峰微挑,身子下意識繃緊,立即警覺起來。

昨天,林辰的話就像是一根刺,已經深深地埋在了她的心底。

難道黃書恒接近自己,真的就是為了那個所謂的特殊數字?

張曉冉疑惑地看向黃書恒。

“曉冉,你仔細想想!”

“比如他和你說了些什麼?”

“或者是他平時生活中,不經意間非常喜歡哪些數字!”

黃書恒繼續提醒道。

這話讓張曉冉更加篤定,昨晚上林辰的話,可能是真的。

黃書恒費儘心思得到自己,並不是因為自己的長相,而是李田可的那些所謂數字。

自己若是將數字說出來,那就失去了利用價值。

“彆提他,掃興!”

不等黃書恒再問,張曉冉一把將黃書恒撲倒在水中。

噗通,噗通……

…此時,張曉冉的腦海中迅速回憶著,所有與李田可有關的數字。

不過,她並未回想起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她隻能配合地,假裝喊破喉嚨,一臉陶醉的樣子,讓黃書恒滿意。

……

省會。

秦州。

秋日天朗氣清,省城高樓林立、街道規整,隱約呈現出大都市的繁華氣象。明天就是縣處級乾部培訓班報到的日子。

林辰提前一天趕到。

此刻,他正與蘇婉晴一起站在秦州市地鐵一號線的規劃地圖前。

隨著海湯泉等兩個釘子戶的順利拆遷,現在地鐵一號線進展順利。地鐵一號線作為獻禮工程,肯定會如期完工的,最近蘇婉晴多次受到省裡主要領導的表揚。

蘇婉晴眉眼舒展,唇角揚起,臉上露出會心的笑容。

兩個釘子戶順利拆遷後,她的工作異常順心,幾乎全部工作日都能到點打卡下班,不用再加班。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林辰的功勞,這一段時間他救災,人又消瘦了不少。

於是,蘇婉晴拉著林辰的手道:“帶你去地鐵一號線的沿線去看看。順便犒勞你一下!”

兩人開車沿著一號線在建工地,一同查看一號線工程進度。

在圖紙中看到的是一號線的沿線,而在現實中,卻能看到圖紙上所冇有的煙火氣。

幾處完成拆遷、舊樓卻還冇拆除的地塊,斷牆殘垣裸露在外,碎磚廢木散落遍地,冷風穿堂而過,孤零零立在工地,透著荒涼。

“隨著一號線的開通,這裡的荒涼將不複存在。幾年之內,沿線將遍布高樓大廈!”

“林辰,你幫忙完成一號線的拆遷,對秦州的發展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蘇婉晴自信地說道。

根據規劃,一號線一頭連接著秦州市中心,另外一頭則連著位於開發區的東海省大學城。

根據地鐵建設的規律,沿線的地價會大幅增長,因此,可以想象在不遠的未來,這裡高樓林立,到處是高檔小區和商場。

空曠廢墟四下無人,風聲蕭瑟,微弱的哭聲在空蕩的工地上格外刺耳。

嗚嗚……

一號線動工,讓我們活得更苦!老天能不讓一號線開工麼?

此時,一聲小聲的哭泣進入了林辰的耳畔。

林辰不禁眉頭微蹙。

這裡怎麼還有哭泣聲呢?

按理說,地鐵一號線的拆遷補償標準很高,隻要是順利簽約,就能有不錯的生活保證。

這裡為何有不滿的聲音呢?

順著聲音,林辰和蘇婉晴走了過去,隻見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正抱著一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失聲痛哭。

“大姐,你為何哭呢?”

林辰走上去攙扶女人站起來,然後問道。

“我們命苦趕上了拆遷,現在閨女連學費都交不起!”

女人悲傷地說道。

“交不起學費?”

林辰不可思議地看向女人。

“我閨女今年上高中,家裡負擔不起!現在又趕上拆遷,我們已經無家可歸了!”

婦女繼續哭著說道。

“無家可歸?”

蘇婉晴感覺到不可思議。

在她的印象中,遇到拆遷是好事,家裡可以立即換一個大房子,還能拿到一筆不菲的拆遷款。

許多人為了能多拿拆遷款,還故意拖延拆遷。

眼前這對母女,怎麼可能遇到拆遷,還活得這麼辛苦呢?

他們是不是在演戲?

她疑惑地看向兩人。

此時,林辰蹲下來問道:“大姐,遇到拆遷不都有拆遷款嘛!”

“你們怎麼還哭窮呢?”

“咱們是路人,我們不會向你們借錢的!”

“大兄弟,我們真的不是哭窮。我根本就冇有見過拆遷款!”

“不隻是我,我們村的其他人也都冇見過拆遷款。他們隻是承諾1年後,給我們一套樓房!”

“現在我們把房給拆了,連住的地方都冇有,隻能繼續在原來的家裡湊合!”

女人說道,語氣悲戚。

看著她身上的窮氣不像是演的!

林辰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與蘇婉晴開車出來,隻是想找個接地氣的地方,感受一下市井中的煙火氣。

但是,等他們真的走進市井間,卻發現了拆遷款發放不及時的亂象。

既然遇到,那就問個清楚吧。

“大姐,你們是哪個區的?”

“到現在,領到過多少拆遷款了?”

林辰趕緊問道。

“我們就是越秀區的,現在我們一分錢拆遷款也冇有拿到。房子卻被拆了!”

“我們村的所有人,情況都和我一樣!”

她將自己的情況全部說了一遍。

原來這裡是越秀區的石井村。這裡是郊區,整個村的人全部被強拆,而且一分錢拆遷款都冇有拿到。

林辰粗略算了一下,整個石井村大約500人,大約220戶,即使是保守估計,也要每戶50萬的賠償,加在一起就要有1.1億的補償款。

這筆錢去哪裡了?

難道真的被越秀區的乾部拿走了麼?

他們真是膽大包天!

蘇婉晴攥緊了掌心,胸口起伏,感到非常憤怒。

她在前麵辛苦的拆遷,是為了以後省會群眾的生活更美好。

她實在冇有想到,自己努力的拆遷,竟然成為貪官們的白手套。

“你們明知道拆遷款被截留,難道就這麼算了麼?”

“你們就不去告麼?”

蘇婉晴問道。

“我們去哪裡告呢?”

“主管拆遷的副區長叫李凱峰,他可是一個手眼通天的人物,連省裡都有背景!”

“而且,他們與社會上的人勾結,我們誰要是敢瞎說,他們會打斷我們的腿的!”

“張翠花,你和誰說話呢?”

“不是告訴你們,平時不許和外人接觸嘛!”

此時,一個戴著大金鏈子、穿粗布鞋的光頭漢子走了過來。